第十二卷：月残327（2/2）

雪千色竟然一点也不生气：“走就走，谁爱搭理你。星驰，跟姐姐拿钱去。”

方清歌按下心头不悦，装作不甚在意地随口问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母后莫不是忘了？三叔临死前送给了我一份十分丰厚的嫁妆，那些东西都原封不动的摆在我的私库里。还有，我平时很节俭的，你给我的赏赐我都攒着没用。今儿总算派上用场了。”雪千色美滋滋地道，“我的钱多着呢！就是再给她几十次诊费，我也是给得起的。母后安心，我肯定不会向你借钱。”

方星驰拿出随身携带的账本，翻到费用汇总的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道：“宴请宾客的钱得等开销了才知道有多少，请三姐按照上面的数目先把安家费送到碧霄宫。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就不同去了。”

雪千色看了一眼，皱眉道：“这么长一串也太难记了。连翘，你来。”

方星驰笑道：“三姐素来大方，视金钱如粪土，不如把零头入为整数？你好记数我也好记账，彼此都方便。回头请客的钱有了零头，我给你抹了就是，绝不让三姐吃亏。”

连翘心想：抹零肯定就只是抹零，但这一入就多了十万两，也不怕烫手！

“你‘三姐’都叫了，我能不依？”雪千色笑道，根本没把那钱当回事。

方星翊连呼好家伙：星驰跟在语迟身边没几天，别的没学会，往口袋里搂钱的本事倒学得炉火纯青。真不愧是她一眼就看中的管家！

雪凌波暗自发笑：先前我也是那样跟千色说的，她不是嘲笑我说的是废话，就是半信半疑。说话的人换成慕姑娘了，她倒一点不生疑。话说回来，她的钱花得一点不冤枉。单凭面相慕姑娘就看出她在吃养心丹，我可是把了脉才发现的。慕姑娘的医术值这个价！

方清歌又气又恼，还不好发作，脑子里蹦出来三个字：赔钱货。从前她最讨厌别人说女儿家是赔钱货，因为方家的女儿但凡成年了的，有一个算一个，个顶个的都是独当一面的好手。到了眼下这一刻，她却发自内心地认为，有的女儿是钱篓子，而有的真就是赔钱货——把钱赔给别人的蠢货。眼见木已成舟，她只得安慰自己：钱是王八蛋，这里赔了那里赚，不值得生气。“诛仙台不是你们闲聊的地方，都散了吧。”

众人都清楚她的性格，知道她吃了闷亏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愿触霉头，便呼朋结伴准备离去。慕语迟高声道：“诸位请留步！有件事我想请大家做个见证。不知可否？”

季晓棠笑道：“请我们做见证可以，你以什么为谢？”

众人也都停了下来，该坐的坐，该站的站，静候下文。

慕语迟抱拳道：“老规矩，除了钱，美酒佳肴，符咒剑术，茶艺棋局，诸位随便挑。”

百花羞暗自笑了一句“跟你师父一样都是财迷”，才正色道：“只是做见证，慕掌门竟如此多礼。我等若要推脱，倒显得不近人情了。但讲无妨。”

“多谢前辈。”慕语迟道，“大家都知道，我是碧霄宫的掌门，也是安和国的君后。我不能只忙碧霄宫的事，而不尽君后之责。日后若我分身乏术，不能参与各门派的活动，还请各位前辈与同道多多包涵。”

季晓棠道：“这个不用你说，我们也会的。你身兼数职，四处奔波，难免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我们这些老家伙虽都有了年纪，却不是那古板刻薄的人，能体谅。”

妧義道：“你要是为这个请我们喝茶吃酒，那可就亏大了。”

“能为诸位前辈煮酒烹茶，是晚辈莫大的荣幸。”慕语迟收起笑容，举着掌门令对碧霄宫众弟子道，“现在，我以掌门人的身份宣布三件事。第一，碧霄宫的新宫规与各项制度我已修改完成并整理成册，稍后会发到你们手上。希望你们认真阅读，牢记在心；第二，今后凡是涉及岗位调动、职位升迁等此类事情，如果我不在，必须征得梅先生、星翊上神和宗召南的同意，且三人缺一不可。若没有他们的准允，任何人不得听从他人调遣，擅离职守。倘若有人因不守此条宫规而造成不良后果，请涉事双方自行解决，自担后果，一切都与碧霄宫无关。影响恶劣者逐出碧霄宫，永不叙用！第三……”

方清歌铁青着脸打断了她的话：“照慕掌门的意思，本宫还使唤不得碧霄宫的人了？”

“哪里的话。只要是应当应分的事，别说先生他们不会有异议，碧霄宫的弟子自己就会身先士卒，根本无需仙后发号施令。仙后千万别多心，我这么做无非就是给本门弟子吃个定心丸，好让他们不必担心某天一觉醒来，头上就顶着一个要命的雷。”

季晓棠差点拍案叫绝：釜底抽薪，厉害！梅染疼这丫头，又素来与方清歌不合，只要有他坐镇，就不用担心方清歌利用身份之便扯方星翊和宗召南的后腿，也就从根子上杜绝了再发生类似事件。难怪那小鬼头说，这丫头是对付方清歌的一柄利剑。

百花羞道：“防患于未然是对的。回头我也要给门下弟子敲敲警钟。”

七大仙门，若按掌门人和门下弟子的实力排位，海神门排第一，百花门垫底。但方清歌从未看轻百花门，相反，还格外高看一眼。这与蒋以菀背后牵扯之人无关。只因百花门中十之八九皆为女子，却在以男子为主导的仙界争得了一席之地，实属不易。这会儿听见百花羞帮着慕语迟说话，她虽气恼其多管闲事，到底没有恶语相向：“敲警钟就大可不必，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让本宫使唤。”

等两人说完话，慕语迟才又道：“第三，从今日起，碧霄宫听调不听宣。此掌门令若非本掌门亲自下令昭告天地，永不作废！若本掌门不在，必须征得梅先生、星翊上神和十二位师兄一致同意，方可听从调遣。不听号令、擅自行动、居心叵测者，视情况处罚。轻则逐出碧霄宫，重则以死谢罪，绝不姑息！此令，请诸位掌门与仙门同道同为见证！”

好一句“听调不听宣”！令众人惊见骇闻，耳膜嗡嗡直响！仙界七门，目前只有巫神门处于听调不听宣的状态。而这，也只是双方达成的一种默契，谁都没有宣之于口，也没有得到帝后的正式承认。

呆愣片晌后，包括方星翊和谢轻云在内的所有碧霄宫弟子齐齐躬身，将滔天的喜悦化作掷地有声的誓言：“我等谨遵掌门令！若有违背，愿自毁道行，去仙根，剔仙骨，除名仙门，生生世世永堕畜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