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魂之刃——九黎铸界!(2/2)
上古时候,俺们九黎信奉十二位祖巫,那是执掌天地本源的太古神灵。
西方蓐收,是金之祖巫;东方句芒,是木之祖巫;北方共工,是水之祖巫;南方祝融,是火之祖巫;中央后土,是土之祖巫;
天吴掌长风,是风之祖巫;玄冥布寒雨,是雨之祖巫;强良驭雷霆,是雷之祖巫;翕兹控电芒,是电之祖巫;
奢比尸司天象异灾,是天气祖巫;帝江开乾坤,是空间祖巫;烛九阴定昼夜,是时间祖巫。
十二位祖巫,对应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天气、空间、时间十二种本源,统御天地万物。”
斧尤摆了摆手,语气里带上几分现实的怅然:
“可那都是老黄历了。
逐鹿大败之后,祖神神念散了大半,那些上古真名也渐渐没人敢提。
现在俺们九黎遗部,不再直呼那些上古尊号,就直接以元素相称——金之祖巫、木之祖巫、水之祖巫……就按十二本源叫。
族人修行、都是以器物相炼,除了通幽部落,大巫都是从这十二种元素本源里借力量。”
“你身上的气路又不一样。”
斧尤皱起眉头,琢磨着开口。
“你方才念叨东皇太一。
楚地那边信奉东皇太一,还供着大司命、少司命一众鬼神,楚俗近巫,神系庞杂。
但楚国这套,凑不齐十二祖巫的完整本源,和俺们九黎的祖神体系,本就不是一路。
可你的神魂之内,偏偏同时流淌楚巫的底蕴,又承载九黎祖神的祝福,两种力量纠缠一处。”
虞姬脑袋一阵发胀,纷乱的记忆不停翻涌。
项羽的祖父,楚国末代名将项燕,殉国的宿命,
像一根无形的长线,死死牵系她与霸王的轮回命运。
还有那把遗失的古琴,既是沙场伴战的乐器,
也是她通幽九巫沟通阴阳诸神的核心法器,不知道散落在哪一段英魂轮回夹缝之中。
斧尤回过神,又想起地界上的生存规矩,再度劝道:
“话是这么说,可‘姬’这个姓,在外头还是招祸。
那轩辕老二那一脉本就以姬为祖姓,九黎跟他们是世世代代的死仇。
外人听见你叫这名,铁定把你当成轩辕派来的细作,当场就给你劈了。也就俺心善,换了旁人,你早成斧下鬼了。
你身带楚地巫道的底子,不如改姓楚,叫楚虞。
把那个招祸的‘姬’字隐去,在葛卢山周遭行走,才能保得住性命。”
虞姬垂着眼帘,指尖抚过依旧空洞的心口。
或者说此身无心可能活!
虞姬,楚虞。
霸王许下的凯旋之约,自己究竟还要等到何年何月。
她抬眼望向篝火对面的斧尤,心底积攒的疑问终于脱口而出。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
你为何知晓我的来历,知晓我的名字,还有……我的诸多过往?”
“唉,果然你们这些外乡人都会问这个。”
斧尤靠在兽皮墙壁上,巨斧斜斜搁在身侧。
“我们九黎遗部虽说隐居在此,却不代表对外界一无所知。
尤其是轩辕老二布下的三生镇封大阵,每日都有特殊魂魄被当作祭品,被投入永劫无间之地。”
他语气沉了下来,篝火映着他凝重的侧脸。
“少数神魂可以挣脱大阵的牵引,可挣脱的代价,便是被打入永劫之地,卷入永无止境的厮杀。
说句实在话,成为祭品,对那些魂魄而言或许尚且算是一种归宿;
可若是被发配进那永劫无间,便是永世不得超生。”
楚虞眉头紧锁,心底满是困惑。
“三生镇封大阵?那究竟是什么?为何说成为祭品,反倒是一种荣幸?”
“这就要扯到轩辕老二那些上古旧账了。”
斧尤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你以为黄帝老二,天生就叫轩辕?
俺跟你讲,那时候,连咱九黎在内,所有部族,都是拿部落当号,再冠上自己本名。
他本是黄部落出来的,骨子里本姓姬!
后世传的那百家姓,就是他掌权之后才慢慢冒出来的,打的主意,就是把他那天下共主的位子,坐得稳稳当当!
他为啥改叫轩辕?还不是为了向天上那帮仙神低头投诚,才特意换的名号!
再说那百家姓,哪里是什么善待万民的好事!
实际上是几百个打输、或是被迫归顺的大小部落,一股脑被收归到他手底下。
为了拆碎各部抱团的心肠,剪断老部族血脉里的羁绊,他才搞出这套百家姓的法子。
把原先的部落名号,拆成一个个姓,安到族人身上。
旧日部族就此散掉,族人不再整个部落抱团,只拿姓来分血脉。
而后他再勘定划分天下疆土,拿山川、封地的名头衍生出氏,氏,代表你的封地、你的权位。
等人长大成人,再另赐一个字,用来平日里称呼,以示敬重。
姓分血脉,氏分封地,字作敬称,一整套名分规矩就这么定下来。
这么折腾下来,老部族代代相传的旧事,便一点点被磨干净。
世人只记得自家的姓、自家的氏,成年之后的字,慢慢就忘了自己原本属于哪一支古老部族。
人都散成一盘沙,再也拧不成一股劲儿,造不起他这个共主的反咯。”
“姓、名、字!这么说来黄部落的姬改名之后……”楚虞微微歪头,眼底闪过一丝戏谑,随口接了一句冷笑话:
“该不会,是‘黄姬’这个本名实在太过难堪,他才特意改叫轩辕吧?”
“哈哈,还真是个够冷的玩笑。”
斧尤低低干笑两声,随即又立刻收敛笑意,四下警惕扫视一圈,压低音量。
“也就当着我的面你敢这么调侃。
我们这些战败遗民,尚且活在他定下的天规笼罩之下,万万不敢在外人面前拿他的名号开玩笑。”
“玩笑归玩笑,那若是按姓、名、字的规矩来算,
他本该叫轩辕姬才对吧!”
楚虞顺着话头继续打趣。
斧尤脸色骤然一沉,语气凝重到极致:
“是轩辕姬白!
就像我说的,他还有字!
姓轩辕,名姬,字为白!
从前也有人反对他的百家姓,甚至敢这样调侃!
直呼其姓名字、肆意调侃,可最后全都被九黎族人亲手斩杀!你晓得为啥?
‘白’属金、主杀伐、应赤地凶煞!
炼铜铸金、烁金为兵,乃是咱们那位上古大人开创的大道!
轩辕窃我九黎金道、盗我兵伐之法,却妄自用‘白’字冠名,简直是窃取先祖道果!
这种名号,是禁忌中的禁忌,半分玩笑都开不得!”
话音刚落!
整座九黎柱界猛地轰然巨震!
地面微微震颤,兽皮帐篷剧烈摇晃,篝火火苗骤然压灭大半。
仅仅是方才那句触及上古禁忌的玩笑,仿佛触怒了沉眠万古的天地法则!
与此同时,楚虞脑海深处骤然炸响一道浩荡如开天巨斧的神圣轰鸣!
层层叠叠蒙蔽神魂的迷雾,被这道恐怖声浪瞬间劈碎、撕裂!
无数被封禁、被镇压、被苍天抹除的上古残忆、巫道本源、轮回碎片疯狂涌现脑海!
霸王的宿命、楚巫的根源、九黎的秘辛、三生大阵的真相……无数模糊过往瞬间清晰!
楚虞浑身一震,心神巨震,瞳孔骤缩,失声低语:
“三生镇封大阵……莫非此处便是九幽?
是巫主的镇压之地?
我早已身死魂落,被苍天彻底镇压进九幽绝境之中了吗?”
不对!芸芸众生,芸芸众生!
下一刻,一个代表着五色光华的宝珠突然自心口当中浮现!
那五色光芒!照耀而出,
让整座九黎铸界的震颤缓缓平息,摇曳的篝火重新稳住微光。
斧尤望着那五色光芒!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细汗,语气带着后怕与粗粝的愠怒:
“别胡思乱想!
方才那阵天地惩戒波动,你能安然无事,全靠你身上残存的祖巫祝福兜底!
虽然只有五行,但也足够保你!
换做寻常人乱开这种上古禁忌玩笑,早被三生阵的天罚劈得魂飞魄散了!”
他咂了咂嘴,满心侥幸:
“说实话,刚才连俺都跟着险之又险!
亏得俺身负九黎部落存续至今的残余气运庇佑,
再加上你身负无拘无束的巫魂底子,咱俩方才一通调侃轩辕老二的禁忌话语,
才堪堪躲过天道惩戒。但凡差上半分,今日便是双双湮灭的下场!”
斧尤摆了摆手,压下心头余悸,认真补全关键信息:
“差点忘了跟你说明白,这里是九黎柱界。
是当年那位大人战败身陨后,被天道强行剥离、放逐出主世界的域外疆土。
此地超脱红尘、不在三界五行之内,不受诸天天道管束,也不属九幽幽冥辖制。”
说罢,他再度压低嗓音,将话题重新拉回尘封万古的上古秘辛。
他把话题拉回方才的上古秘辛,声音压得更低。
“再说回三生镇封大阵,这座大阵,本就是用来镇压我们那位大人残魂的。
你该明白为何他至死都满腔不甘、死而不屈。
当年轩辕老二主动攀附天界,拜九天玄女为师,习得奇门遁甲的仙法,才有了逐鹿之战的资本。”
“世间流传的史书传说,都说应龙归顺轩辕,助他征伐九黎。
可真相恰恰相反——应龙本是效忠于我们那位大人的战将。
大战之中,应龙引九天大水席卷战场,几乎要倾覆轩辕的联军。
可那轩辕老二的心肠狠到极点,竟把自己的亲生女娃献祭,使其化为旱魃,也就是赤旱之神女魁。”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
滔天大水尽数被蒸腾消解,应龙的威势就此被破。
借着这一手,轩辕才逆转战局。”
帐篷之外,葛卢群山的深处,隐约传来金铁交鸣的低响,像是沉睡了万古的九黎战魂,正从地底深处,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