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2章 鞠躬认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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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栋重新走回遗像前，最后看了那张年轻的笑脸一眼。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景辉，主婚的话，我食言了，这是我梁栋这辈子，还不清的一笔心债。

你放心。

你拿命守着的云谷，你惦记着的千嶂优品，你写下的那句“让千嶂的好东西被全世界看见”，我都替你记着，替你守到底。

你没走完的路，我们替你走；

你没算完的账——

梁栋的眼神，在那一刻，骤然冷了下来，冷得像淬了冰的铁，连他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跟着降了温度。

这笔账，我一定，连本带利，替你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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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的另一侧，两道身影，却与这满堂悲恸，格格不入。

秦舫一身黑衣，站在来宾的队列里，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沉痛。

适时地低头，适时地叹气，上前慰问家属时，言辞恳切，滴水不漏。

没有人知道，这位常务副省长垂着的眼帘后面，脑子正转得飞快——

杨景辉一死，鹰嘴岩是赤云市政府主导的征地，云谷的招标、设备，也都是赤云在办。

这口天大的黑锅，正好可以顺势扣到赤云市长甄景渊的头上。

甄老爷子教他的那套“嫁祸一线主帅、自己站失察位”的法子，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只要把水搅浑，把甄景渊拖下水、先问责，他自己这条被攥在别人手里的命，或许就能从这摊烂泥里撇清干系，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而在家属席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甄老爷子端坐着，面无表情。

老人浑浊的眼睛半阖着，脸上看不出一丝悲喜。

香烛的烟从他面前飘过，他也不眨眼，仿佛这场惊动了整座城市的送别，与他毫无干系。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杨景辉这颗最硬的钉子拔了，甄景渊，便少了一条最得力的臂膀。

接下来，就该轮到，他那个越来越不听话的亲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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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悼会结束，梁栋走出灵堂。

外头的天，不知什么时候放晴了，云层裂开一道口子，一束阳光斜斜地落下来，正照在广场那一片白得刺眼的花上。

他抬头望了望天，被光晃了眼，下意识眯了眯，把眼底最后一点湿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再低下头时，那张脸上，悲痛正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可怕的冷静，和冷静底下，汹涌奔突、随时都会喷发的火山。

他没有回省里，而是径直让人备车，去云谷。

杨景辉用命守住的那两个字——“规矩”，很快，就要被悲愤到极点的梁栋，亲手放到天平上，去称一称分量了。

而在万里之外的大洋彼岸，芙蓉资本的顶层办公室里，何叶站在落地窗前，听完金雅善的回报，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那座城市的夜色正一寸一寸漫上来，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繁华，而冰冷。

鹰嘴岩，杨景辉，牺牲。

她递出去的示警，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没能救下那个她素未谋面、却替梁栋挡在最前面的年轻人。

她这会儿最担心的是梁栋。

以她对梁栋的了解，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

她怕梁栋控制不住自己，干出什么混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