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0章 再入虎穴，静观风云（1/2）

车马辚辚，再度驶入洛阳城门。

故地重游，旧景犹在，人心已然全非。

王晨端坐车中，抬眸望向这座熟悉的帝都，心底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昔日，他于此运筹帷幄、安定朝局、辅佐新朝、抚平乱世。

这座城池，承载过后唐初生的朝气，也曾有过海晏河清、市井繁华的盛景。

可如今的洛阳，满目皆是压抑与肃杀。

满城繁华褪去，四海安宁消散。

街道之上，禁军巡卒往来穿梭、铠甲鲜明、刀枪凛冽，较往日成倍增加。

街边百姓个个垂头敛步、行色匆匆，脸上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惶恐与拘谨。

无人敢高声言语，无人敢驻足闲谈，生怕一语不慎，招来祸端。

历经夺权兵变、朝堂清洗、杀伐屠戮，整座洛阳城，早已被一层冰冷的戾气笼罩。

喧嚣市井归于沉寂，朗朗乾坤暗藏阴翳。

新帝登基的当日，王晨车马刚入都城，宫中传召便接踵而至。

李从珂已然迫不及待，要见这位天下名望第一的归隐贤臣。

巍峨大殿，庄严肃穆。

龙椅之上，李从珂一身崭新龙袍加身，金线织就、威仪赫赫，尽显帝王尊贵。

他嘴角噙着志得意满的笑意，眉眼间尽是大权在握的昂扬与得意。

唯独那双深邃眼眸，精光内敛、寒意暗藏，精明且冷酷，藏着帝王独有的猜忌与杀伐。

一朝登顶，心性大变。

昔日藩镇悍将的粗粝褪去，余下的，是权欲滋养的深沉与阴狠。

王晨稳步入殿，身姿从容、不卑不亢，躬身从容行礼。

“草民王晨，参见陛下。”

一声行礼，恪守分寸，不攀附、不倨傲，疏离恰到好处。

李从珂见状，即刻起身，快步走下龙阶，亲手搀扶王晨起身。

动作亲昵、笑容和煦，极尽礼遇、故作热忱。

“先生万万不必多礼！”

“先生乃是我后唐社稷元勋、定鼎功臣。朕今日能坐拥山河、登临大位，亦是托先生当年奠基铺路之福。”

他主动握住王晨的手，姿态谦和、语气温厚，仿若阔别多年的故交老友，全然不见帝王威严，更无半分猜忌提防。

这般虚伪热忱，演得真切，做得圆滑。

王晨心底澄澈透亮，暗自冷笑不止。

面上却不露分毫异色，只淡淡谦逊回道：“陛下谬赞。草民昔日不过尽本分而已，不敢居功。”

一番客套寒暄、溢美褒奖，句句天花乱坠。

待铺垫做足，李从珂话锋陡然一转，切入正题，显露真实用意。

“先生，朕新登大宝，朝局动荡、百废待兴、人心未稳。”

“此刻最缺先生这般胸藏经纬、智冠天下的大才辅佐。”

“朕今日决意，拜先生为尚书左仆射、兼中书令，总揽朝堂庶务，执掌中枢机要，统筹百官、安定朝局。不知先生可愿出山，助朕安稳江山？”

一语落地，满殿皆惊。

尚书左仆射兼中书令，乃是当朝真宰相之首，位极人臣、权倾中枢。

如此显赫高位、滔天权柄，李从珂抬手便予，看似恩宠滔天、重用至极。

王晨心中骤然一凛，瞬间看透帝王心机。

这不是恩赏，是捆绑，是桎梏，是算计。

李从珂要以无上官位，将他死死绑在新朝战车之上。

让他自此站队新君、绑定逆臣、牵连新朝，终身不得脱身，彻底为已所用。

一旦身居此位，日后新朝所有杀伐、所有诟病、所有过错，他都要一并承担。

此乃温水煮蛙、高位囚人。

王晨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躬身推辞，态度恳切、立场坚定。

“陛下厚爱，草民铭感五内、感激不尽。”

“只是草民年岁已高、旧疾缠身、精力衰颓，早已不堪朝堂繁务、军国重任。”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另择朝野贤能，莫因草民老朽，耽误社稷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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