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五二章 京口（十）（2/2）

只不过中间出了一些岔子，东府军调集了一些爆炸床子弩在对方进入三百步射程之内时集中轰击，便是想要摧毁宋军云霄车的。但结果，爆炸弩居然对敌军的云霄车无用，虽有损伤却无法损毁。折腾了一番，耗费了数百支爆炸弩之后最终无功而返。但此刻重炮也进入了射击盲区，因为距离太近了。

站在宋军的角度上来看，这反而是东府军无力破坏云霄车的证明。

实际上，东府军高层得到禀报之后很快做出了决定，让云霄车更近一些，放任他们抵达距城墙更近的距离。那云霄车高出城墙许多，只要它们抵近一些，城头的重炮，特别是后置炮台上的重炮便可以直射轰击它们。而这近在咫尺的目标命中它们几乎不是问题。为了防止射击角度的偏差，东府军炮手们已然将十字形瞄准口进行破坏，将掩体中间扩充出数尺方圆的瞄准口。如此一来，后置炮台上的重炮便可以拥有更好的瞄准角度来打击这些近在咫尺的目标了。

宋军云霄车缓缓驶入护城河上的通道，高大的塔身犹如巨人一般遮天蔽日。超出城头近两丈的塔身给城头东府军将士以极大的压迫感。在云霄车的阴影之下，城头兵马宛如蝼蚁。

巨大的车轮在通道上滚动，压得堤坝都在颤动变形，坝体两侧的水面都爆发出大量的气泡和波澜。数十头牛马身上的粗绳拉的笔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云霄车缓慢的移动着，每靠近城墙一点，都意味着宋军的攻城通道将不可阻挡的被打通，京口城西城城墙将会被这些庞然大物所突破。

“目标，正前方，距离六十步，三发加强开花弹平射，准备！”

“目标，偏南四十五度前方，距离七十五布，三发加强开花弹平射，准备！”

“目标……”

“目标……”

西城城头上的十八座后置炮台上，大声报送射击诸元下达命令的声音此起彼伏。后置炮台高出城墙丈许，平射的位置恰好是云霄车上端出口的吊桥位置。眼下那些庞然大物近在咫尺，正是最佳的轰击时机。

而城墙上的二十余门重炮也已经瞄准就位。它们所在的位置虽然被城垛遮挡无法平射，但是后撤到城墙内侧位置之后，擦着城垛的顶端刚好可以轰击到云霄车的上部。这已经足够了。

操作手们迅速按照指令操作，重炮的炮口轰隆隆的移动就位瞄准。

“开炮！”

“开炮！”

“给我轰！”

炮长们嘶吼着下达命令，下一刻，炮弹入膛，火药引燃，紧接着轰鸣声响彻城头。数十步的距离，炮弹出膛便已命中，但见城外十余架云霄车上半段塔身上爆发出剧烈的爆炸。加强开花弹便是装填了大伊万炸药的威力更强的炮弹，其爆炸威力倍数于普通开花弹。一时间，像是在空中爆开了数十枚巨大的焰火。火光爆裂之际，烟尘向四周飞速奔涌，气浪裹挟着大量的碎片四散崩飞，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烟尘的轨迹。

连续爆炸的气浪波及甚远，就连在数十步外的城墙上的东府军守军都感受到了灼热的冲击力，几乎将他们从城头吹飞。爆炸产生的结果虽然未知，因为烟雾弥漫目不可见，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些崩飞的大块杂物正是出自云霄车上的构件。有的大如磨盘，有的细碎如拳头大小。那必是爆炸造成的损伤。

云霄车在被击中爆炸之时发生剧烈的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似乎要断裂的声响。

“轰轰轰！”

爆炸声还在继续。东府军的射击设定是三连发，每一门重炮都将连续发射三发炮弹，之后再去查看造成的结果并评估是继续还是停止。在一连串的爆炸之后，重炮停止了轰鸣。而灼热的夏风也很快将半空中的烟雾涤荡干净，露出了云霄车被击中之处的情形。

但见十余架云霄车的上半段吊桥覆盖的出口位置已经是一片狼藉。厚重的吊桥已经被轰成了多片碎裂的巨大碎片，因为有加强内衬加强，所以没有四分五裂的脱落，而是粘连悬挂在一起，像是一串破碎的风铃。吊桥遮蔽的上部登城通道的出口已经洞开，大量的烟火和残留的硝烟正在汩汩冒出。

由此可见，炮弹的直接轰击不但破开了云霄车的外层防御外壳，更是有效的将通道口破开。这其实并不出乎东府军上下人等的意外，因为云霄车再坚固，也还是木制结构。哪怕是最坚硬的木头，也还是木头。哪怕是外层加挂了鳞甲加强防御力也是徒劳。

别说这些了，东府军的重炮可是能让寸许厚的铁板都能炸开大洞的存在。宋军云霄车外壳的几层硬木头岂能抵挡。

至于吊桥以上的部分，被城墙上的其他重炮轰击的部位也有较大破损，但相较于后置炮台上的重炮造成的破坏，倒只是锦上添花了。

城下宋军如炸了锅一般的散开，原本他们聚集在云霄车周边，辅助云霄车前进，并利用云霄车的巨大车体作为掩护。但此刻，云霄车顶部燃烧着烟火，整体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散架，看来已经遭到了巨大的破坏。上方更是不断有散落的冒着烟火的碎片落下来。在云霄车左近已经是极为危险的区域了。而更多的宋军士兵则是呆呆的仰头看着冒烟的云霄车顶部，他们的表情如丧考妣，情绪正在陷入绝望之中。那可是他们攻城的希望，本以为对方对云霄车无可奈何，但现在似乎已经要被损毁了，这让他们无法接受。云霄车一旦损毁，还如何攻城？

“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到彦之手足无措惊惶叫道。

此人确实是个挑粪出身的低层之人，运气足够好才混到了今日的地位。平素打仗只知道猛打猛冲硬来，才智匮乏，智谋不足。遇到眼下这种状况，他是真的毫无办法。

“到将军，眼下只有加快速度往前冲，哪怕是让云霄车倒在城墙上也能当做上城的踏板，依旧有用。若毁在护城河上，则后果不堪设想。攻城将遭遇极大困难，必将重蹈覆辙。”一名将领大声道。

到彦之连连点头称是。眼下或许只能如此，死马当活马医，于是大声下令催促兵士们加速推进。众兵士连忙收拢受惊的牛马，将它们重新套上拉扯，数百兵士聚拢在云霄车旁拉的拉推的推加快速度。之前还担心速度过快会导致云霄车倾覆，现如今恨不得将云霄车立刻就位。确实，就算是倒下，也要倒在城墙上当做踏板。总好过杵在通道上不但毫无作用，反而成为兵马攻城的阻碍。

但东府军岂会让他们的如意算盘得逞，城头上的重炮手的新一轮炮击准备已经开始。这一次依旧是三连发，前两发依旧是开花弹，而最后一发则是火油弹。东府军决意要让这十余架云霄车成为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