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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04 这里不是家——码驿之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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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李毅还很瘦小,初一的时候才一米五左右,被班上的几个校霸盯上,仗着比自己高大欺负自己,甚至有一个星期天天被欺负,被打耳光,脸上被吐口水。

但所幸爸妈很快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立刻带着自己去学校找班主任,把霸凌他的同学的父母全部叫了过来。老师也站在自己这边,最后那几个被霸凌的孩子都向他道了歉。

但这明显不够,脸面是一个人的尊严,凭什么自己被打了不知道多少个耳光,被吐了多少次口水,对面一个道歉,写个2000字检讨就完了?

后来,爸妈把自己送去练了两年的跆拳道,目的是为了让自己有保护自身的能力,但复仇的想法在李毅的心中从未熄灭。

两年后,学成归来的李毅虽然称不上武艺高强,但一个人打三个体型比自己大点的同龄人还是不在话下。

初三中考结束的时候,李毅在校门口的一个巷子里堵住了那个欺负过他的那个大个子。

李毅从来不相信这个废物真的悔改过,在初一那件事以后,这个垃圾这三年里照样欺负过其他同学,光是想着他这张臭脸,李毅就觉得恶心。

在自己一个精心挑起的摩擦后,那个大个子先动了手,李毅三两下就把就把他按在身下压着打,从脸到肚子到后背,从拳打到脚踢。后来李毅觉得不过瘾,直接抓着他的头发扇了他七八个耳光,又让他跪着,按着他的脑袋朝地上磕了三个头。

在享受着名为复仇的快感时,在这一刻,李毅感到自己曾经破碎的尊严又回来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得罪你的。我再也不会了。对不起。”

曾经的校霸跪在地上哀求着自己别打了,但这反而加剧了李毅心中的怒火,只因为他求饶说的话和当初被老师要求道歉时一模一样。

“对不起,我错了”

“不,你并没有觉得你错了,现在认错是因为你打不过我!”

“我不该得罪你的。”

“是啊,你是不该得罪我,所以在那之后你就去欺负其他人了。所以你还是觉得霸凌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求你了,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

“不会?再也不会了?笑死,初一那件事后你是没在霸凌过我了,但在那之后你又去欺负其他同学去了。你这个欺软怕硬的野狗!”

李毅手上的拳脚越来越重,直到打累了以后又朝他身上吐了几口痰才稍作罢休。

从那天以后,李毅便学到了一个道理∶霸凌者都是欺软怕硬的玩意儿,只有比他更狠,他才不敢来惹你。人渣只听得懂物理,听不懂道理!

这条道理在现实的撰写下深深刻入了中学时期李毅的骨子里,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李毅读了不少文史,哲学,政治类的书籍,对这条道理的坚守不仅没有动摇,反而将“霸凌者”拓展为“奴隶主/剥削者/既得利益者”……

思绪从遥远的少年回到了现在,李毅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检阅台下的军队上。

那些压低的钢盔下,一双双年轻的眼睛抬起来,望向台上的自己。目光里烧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狂热,像在看某种比生命更重的东西。

年轻的小伙子们不知道他们即将被投进的是怎样一场战争。他们只知道台上站着领袖,而领袖让他们去哪里,他们就去哪里。

“我们是领袖的利刃,祖国的近卫军!”

这是帝国近卫军的口号,即便没有接受构造体改造,加入凡人辅助部队在军队中也被视为无上的光荣。他们是帝国除禁军外最精锐的力量,也是自己最狂热的追随者。

从成立到现在,李毅在他们身上倾注了大量的资源,所有新式装备武器优先供给近卫军,在非战斗状态期间,近卫军还要进行红蓝军对抗类型的实战演习,尤其是在制空权丢失情况下的不对称作战。

检阅结束后,夜色压下来。五支凡人辅助部队在站台登车,军列侧门依次关闭,汽笛拉响。五列军列驶出地下站台,沿铁轨驶向荣都方向。

一周后

在和地面的“人类联邦”进行了长达一周的磋商后,第八天,议会表决通过一项决议:抛弃外围舰体,启动着陆计划。

没有冗长的辩论,没有激烈的反对——失去月面基地的工厂与资源仓库之后,空中花园的轨道运转进入了倒计时。

搭建新工厂也好,寻找新的能源供给点也好,都追不上储备消耗的速度。格式塔的推演结论和科学理事会的论证报告结论一致:返回地球是唯一可行的选择。

地面收到空中花园的着陆请求时,李毅正在地下堡垒的指挥室里。他盯着屏幕上那段措辞客气的申请,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本来上外轨道打他们都费劲,他们倒好,自己送上门来。

他没有立刻回复,转头通过终端询问了前工程部队队长卡列尼娜和副队长布偶熊,两人也是同样的震惊,但都给出了“目前的空中花园恐怕无法长期独立维持外轨道运行”的猜测。

李毅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心里有了数:外轨道长期运行维持不下去了,能源、物资、维生系统,空花总有一个先撑不住。

他让终端切到地图界面,标出了帝国领域东侧的一片海域。回复很快发了出去,经过手下加工后,措辞和之前一样温和,准许着陆,指定区域,东海。没有附加条件,没有多余的话。

两天后,轨道船坞内的灯光依次熄灭,从舰体前部的议会区开始,一区一区地向后蔓延,最后只剩下尾端灰区的应急照明还亮着。格式塔的算力在后台无声地运转,将数以万计的坐标、物资配给、乘员名单压缩成数据流,分发给每一个还醒着的人。

抛弃部分舰体的方案在格式塔的演算中早已推过无数遍。伊甸2型的结构本就预留了模块化分离的冗余,灰区那些修补过无数次的维生管道、舰体前部擦得锃亮的走廊、多米尼克纪念公园的穹顶,全部锁进“保留”清单里。被放弃的,是外围的仓储环、废弃的军工模块、以及那些自从阿卡迪亚撤退之后就再也没被打开过的移民舱。

舰体两侧的对接环缓缓松开。那些曾经连接着月面基地补给线、地面据点运输船的接口,一个接一个地弹开,在真空中发出无声的震动。弧形轨道船坞的固定锚点开始脱离,巨型的金属结构在黑暗中缓缓漂移,像被剪断脐带的胚胎。

被抛弃的部分最先分离。外围的工业舱段、已经空置的居住模块、还有那些在阿卡迪亚撤退后就没再装满过的物资仓,一块一块地从主体上剥离,沿着预设的坠落轨道滑向大气层。它们会在进入稠密大气时烧毁,在夜空中划出几十道平行的光痕。

剩下的主体开始调整姿态。舰体前部的锥形结构缓缓向下倾斜,穹顶的装甲板一块块翻转,露出底下从未在轨道航行中启用过的隔热层。格式塔的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舰体尾端的推进阵列喷出幽蓝色的火焰,将整座城市从弧形轨道船坞中推了出去。

空中花园开始下降。

从太空到大气层,从近地轨道到云层之上。曾经泊在弧形船坞里的人类最后堡垒,正一寸一寸地落回它逃离了不知多少年的星球。

舰体前端的隔热层在再入时烧成暗红色,从地面仰望,像一颗巨大的、沉默的流星拖着幽蓝色的尾迹划过天际。

格式塔将下降轨迹精确到米,推进阵列逐级调整推力,将这座漂浮了数十年的钢铁城市缓缓推入东海海域上空。

接触海面的那一刻,舰体底部激起的水墙高达数十米,向四周推涌开去。海水淹没了一度悬在轨道上的城市基座,浪涛拍在舰体外壳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引擎的蓝焰在海面下缓缓熄灭,推进阵列逐一关机,最后只剩格式塔的维生系统在舰体内部低低地运转。

空中花园,这个阔别地球太久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空中花园的200万居民为此十分兴奋。

哪怕维生管道还在头顶嗡嗡作响,应急照明还没关,所有人都仰着头看同一个方向——舰体外壳的某处舱门已经打开,一道窄窄的光从外面斜切进来,落在地板上,带着灰尘和海水的气息。有人伸出手去接,指尖碰到那道光的时候,掌心里落下一小片实实在在的暖意。

那不是人造太阳的光。那是地球的太阳。

模拟生态区的穹顶也在同一时间降下了遮光板。草皮被真正的阳光晒到的那一刻,空气里浮起一股草叶蒸腾的水汽,混着海风咸湿的味道,顺着通风系统灌进了每一条走廊。

民意在几个小时内就涌满了议会的通讯端口。请愿信息一封接一封地递进终端,措辞从克制到急切,核心只有一个——尽快和人类联邦缔结和平协议。

对这个把空中花园当作最后家园的群体来说,脚下这颗星球是不是他们记忆里那个地球,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呼吸到了真正的空气。他们看到了真实的天空。他们终于站上了土地。

窗外是东海的海面,哈桑站在窗前,单边眼罩下的那只眼睛映着那片海洋,很久没有动。

门被敲了两下,尼科拉推门进来。他脸上带着点难得的好脸色,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些。

“着陆顺利,民意高涨,议会那边多数席位已经倒向和平协议。恭喜你,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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