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海底龙宫的动荡(2/2)
风又卷了次杨花,莱茵哈莫的目光终于落在远处飞檐翘角的大乾宫城上,剑柄上的雷光悄无声息敛了大半。他能感觉到,这方小世界的“劫”很轻,远不及他曾守过的任何一场灭世危机,但既然被召唤至此——
长剑半出鞘寸许,清光漫过石坛前惨白的人脸,连带着巫祭们烧到一半的高香,火苗都齐齐往他剑刃的方向弯。
“说吧。”他调整了下握剑的姿势,白靴稳稳踩碎了最后一点召唤阵的光,“何处有难。”
远处大乾的禁军听见祭天台的异动,甲叶子碰撞的脚步声正急急忙忙往这边赶,而石坛中心的“意外召来的剑神”,已经默认了自己新的任务——毕竟无论在哪个世界,持剑者的立场,从来都站在需要守护的那一边。
浊浪翻涌如墨,穹顶般的深海裂隙中正涌着无穷无尽的畸变怪物——长满吸盘的腕足搅得海水嘶吼,覆着甲壳的巨眼泛着腥红凶光,它们是从深渊裂缝里爬出来的入侵物,所过之处连珊瑚都融成了白骨,沿岸的渔村早已在潮声里没了声响。
莱茵哈莫踏在浪尖,白铠上沾着的海水还未滴落,已被周身腾起的罡气蒸成白雾。他手中的剑还未出鞘,剑鞘上流转的圣辉已刺破海底的昏暗,连那些怪物身上腐臭的粘液,都在这光芒里滋滋冒着白烟。
“聒噪。”
他声线不大,却压过了崩山的浪涛。话音落时,剑已脱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劈砍,只有一道凛冽得近乎透明的剑气,从他握剑的指尖向前铺开——三丈、十丈、百余丈,原本浓稠得像浆糊的海水被这剑气劈开,硬生生在深海里犁出一条无波的甬道。冲在最前的甲壳巨兽连嘶吼都没发出来,从头顶到尾尖整整齐齐裂成两半,脏器还没来得及散出,就被剑气余劲搅成了碎片。
腕足群像被无形的刀刃绞过,成百上千条挥舞的触手纷纷断裂,断口处光滑如镜,那些藏在腕足后的鱼人怪举着骨刀刚要扑,剑势忽然转了。
莱茵哈莫手腕轻抖,漫天剑影如星子坠落,每一道光痕落处,必有一只怪物僵在原地。他足尖点着海面身形未动,只在原地旋了半圈,身后袭来的七只长尾怪便连同它们赖以藏身的暗礁,一同被斩成了齑粉。海水被染成浑浊的暗红,可那些污血刚要沾到他的甲胄,就被自动散开的罡气弹了开去。
裂隙深处传来一声震得海床发颤的咆哮,一头如山岳般的章形巨怪挤着裂缝钻出来,上百只碗口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无数腕足带着飓风般的力道横扫而来,要将这小小的人类绞成肉泥。
莱茵哈莫终于抬了抬眼。
他不退反进,提着剑径直撞向巨怪的腕足群,剑锋在他手中舞成一道无懈可击的白虹,腕足断落的速度快得像收割麦子,不过瞬息功夫,巨怪身下已积起厚厚的一截残肢。巨怪痛得狂吼,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他吞入腹中,却见那白衣的人类在浪里纵身一跃,刚好落在它的额头上。
“到此为止了。”
剑往下刺的瞬间,圣辉从剑尖暴涨,直冲得整个深海都亮如白昼。巨怪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随后从内到外寸寸碎裂,连带着它身后还在不断涌出怪物的裂隙,也被这一剑之威震得轰然闭合。
浪涛渐渐平息。
莱茵哈莫收剑入鞘,周身的罡气缓缓散去。他垂首看了眼剑刃,上面没沾半分污血,只映着上方透下来的、渐渐清亮的天光。远处的海面上,幸存的渔民们对着他的方向跪拜,而他只是站在渐渐退去的潮水里,白衣胜雪,仿佛方才那一场将海底都碾平的屠戮,不过是拂去了衣上的一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