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后土（1/2）

柱内空间中的空气，在余烬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变得安静了许多。

石台上方悬浮的那枚灰白星空源石仍在恒定地搏动着光芒，可那光芒在余烬说出“这具肉身似乎有点问题”之后，仿佛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得暗淡了三分。

鬼帝在角落里缩得更紧了。

他那三只眼睛中的幽绿鬼火已经彻底缩成了三个针尖大小的光点，如同三盏即将被风吹灭的油灯。

而无天则是笑眯眯地看着余烬。

余烬的声音再次从小黄鸭的嘴缝中传出，平静、清晰：

“这具肉身的气息太古老了。古老得不像是一具刚刚炼制出来的东西。它的骨血中沉淀着某种东西，比这片空间、比九幽柱都要更加久远，你在造它的时候，你到底用什么炼制的？”

“只是没见一段时间，你的眼神好使了不少。”无天笑着打趣道。

他看着那具半透明暗金色的躯体，的确每一寸肌理、每一道纹路、每一缕流动的光芒之间，都浸透着一种无法被抹除的、与宇宙本身同时诞生的沧桑。

那种沧桑并非后来注入，而是如同藤蔓的根须扎入泥土一般，从肉身的本质深处向外蔓延。

当然这些东西一般修士根本看不出来，就比如鬼帝，但余烬却可以，不仅是因为余烬的感知远超超前，也是因为他对无天的了解！

无天负手而立。

他站在石台前，金龙袍的下摆安静地垂落在暗灰色的石板地面上，那双半阖的眼睛中翻涌的星云光芒比平日里更加深沉。

听到余烬的话，他的嘴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弯出了一个充满玩味与坦然的弧度。

他看着自己手掌上的小黄鸭，目光中那抹邪笑的意味越发浓郁。

随后他转回视线，落在石台上那具完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身躯上。

“没错，炼制这具肉身的材料里，有一部分东西，原本是本座以前为了冲击永恒境所准备的。”无天的声音不高，在柱内这个方圆不过数丈的空间中回荡着，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坦然，仿佛只是在茶楼中随口提起一桩旧事，“造它之前，本座试过很多条路。每一条路都需要一些极其特殊的材料来铺。那些材料，有些是从宇宙最深处找到的，有些是从时间长河的夹缝中捕捉的，有些……则是从比我几位宇宙大人物手中借来的。”

他抬起右手，隔空指向石台上那具躯体的胸口位置。

“它的胸骨，是用一颗陨落在宇宙诞生之初的星辰内核锻造的。那颗星辰叫‘太初’，是这片宇宙点亮的第一批星辰中的一颗，在无尽的岁月之前就碎成了尘埃。本座用你那一丝生命本源做引子，将元初星核与你的血脉之力反复熔炼，才让它的骨架能够承受远超六道真灵血脉的冲击。”

他的手指缓缓移动，指向躯体的左臂。

“这条手臂的筋脉中，掺杂了一缕混沌魔族的真血。混沌魔族也是当初与五方神帝、金乌老祖同辈的生灵，当然他早已消失在历史之中，连灰烬都没留下。本座从一处遗迹中找到了它最后一滴血，炼进了这具肉身。”

手指继续移动，指向躯体的头颅。

“它的颅骨深处有一枚微型的‘永恒印记’，是从一方已经崩灭的永恒神国中剥离出来的。那方神国的主人也已经陨落时，将毕生道则压缩成了一枚种子，我把它挖了出来，化入了这具肉身的精神海。”

无天收回手，重新负于身后，有一句话没说，这些宇宙之处的至强者，都是他杀的。

他继续开口说道：“所以你感觉到的古老——没错。因为炼制这具肉身的每一份材料，本身都是上一个时代、甚至上上个时代的遗物。我用这些早已消失在宇宙中的东西，和你那一截生命本源一起，给你炼了一具新的身体。”

他偏头看向那只小黄鸭，嘴角的笑意扩大了几分。

“确切地说，这具肉身，是本座为自己准备的。当初本座想要用它承载我的神魂，走一条不同的路，跨入永恒。但后来本座发现，本座的神魂与这具肉身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无法弥合的东西，本座走不通。但你可以试试？”

无天看着鸭子那两只黑色的小珠子眼睛，声音很轻。

“古神之躯、不死帝焱、天火、杀戮空间、生死、逆天道等等——你身上这些东西太杂了不仅需要合适的承载器具，它们更需要一具足够古老，足够让它们更进一步的肉身，一具从骨子里就浸透了宇宙最初气息的肉身。而这具，恰好合适。”

鸭子的两只小眼睛在暗红色的火光中一动不动。

余烬沉默了很长时间。

鬼帝蜷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他听不懂那些名字——元初星核、混沌魔猿、永恒印记——每一个都陌生得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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