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后土（2/2）

因为他诞生时，这些存在早已消失。

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无天每说出一个名字，那具石台上的躯体就仿佛被重新唤醒了一次，那股弥漫在空间中的古老压迫便浓郁一分。

鬼帝的三只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看到了。

那具躺在石台上的半透明暗金色躯体，其胸口的位置——心脏所在的部位——猛地跳动了一下。那一下跳动极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集中全部感知就无法捕捉。但那确实是一下心跳。如同一颗被埋在地底深处的种子，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感受到了第一缕雨水的湿润。

余烬也看到了。

小黄鸭的两只黑色小珠子眼睛朝着石台的方向，鸭子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与当初一样的平静，可它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着。

那种翻涌很安静，安静得如同深海的暗流，表面看不到一丝波纹，却蕴含着足以将整片海面掀翻的力量。

“你走不通的路。”余烬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你相信我能走得通？”

无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忽然偏过头，看向了一面空间壁垒。

那面壁由九幽柱内部的半透明材质构成，从内部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那片翻涌的暗红色火海。火海正在搏动着，缓慢而有力，如同一颗被压缩在柱体内部的巨兽心脏。而就在无天目光落上去的那一刻——

那面壁上浮现出了一道人影。

极其模糊，如同一幅被水浸透了的古画，轮廓在暗红色的火光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道女子的身影！

她通体呈一种与九幽柱表面纹路相同的暗金色，但与那具石台上的躯体不同，她的暗金色中掺杂着一缕缕流动的、如同血脉般的暗红。

她悬浮在火海的中央，或者说，她与火海本就是一体。她的五官模糊得无法辨认，可那种轮廓——那种站姿、那种气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与整片冥土融为一体的厚重与悲悯，却比任何清晰的容貌都更加真切。

她就站在那里。

安静地、沉默地、永恒地，站在那片她自我囚禁了无尽岁月的火海中央！

鬼帝的三只眼睛同时猛地收缩到了极致，他认出了那道身影。

整片冥土的生灵都认得那道身影。

那便是这片冥土共生，宇宙初开之时便已存在的至强者！

无天看着那道模糊的女子身影，嘴角那抹邪笑的弧度缓缓绽放开来。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在柱内空间中回荡着，清晰而坦然，如同一句在路上偶遇旧友时随口打出的招呼：

“后土娘娘。”

那四个字落下时，整片火海猛地一静。

暗红色的火焰停止了翻涌，空间中那枚灰白星空源石的光芒停滞了一瞬，连那具石台上的暗金色躯体上流动的纹路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一道极其古老、极其低沉、极其遥远的声音从火海的深处传来。

那声音像是从宇宙的最初传来。

“无天。”

那道模糊的女子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面朝着柱内的方向。她的目光——两道如同被压缩了无尽岁月的暗金色光芒——穿透了九幽柱那半透明的壁面，穿透了空间与火海的界限，落在了无天的身上，落在了那只小黄鸭上，最后，落在了石台上那具半透明暗金色的躯体上。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