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轮回术（一）（1/2）

后土的声音落下之后，柱内空间中弥漫着一种极其沉重的寂静。

那种寂静如同实质，压得鬼帝三张嘴唇同时紧闭，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石台上那具半透明暗金色的躯体依旧静卧着，胸口那一下微弱的心跳之后便再无动静，如同一颗刚刚被点燃便又沉入灰烬的火种，安静地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的契机。

无天站在石台旁，手中抱着那只黄色的小鸭子。鸭子那两只黑色的小珠子眼睛朝着后土虚影的方向，鸭嘴紧闭，一言不发。

火海中央那道模糊的女子身影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她的动作极慢，慢得如同一个被拉长了无数倍的慢放镜头。

那只手通体呈暗金色，与九幽柱表面的纹路同出一源，掌心的位置隐约可见一道古老的符文在缓慢地旋转着，如同一枚被压缩在琥珀中的微型星云。

她抬手的瞬间，整片火海的搏动节奏随之一变——从沉重缓慢变得急促而有力，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在心跳加速。

“这具新躯体。”后土开口了，声音古老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最深处被掘出来的，“是用一层层地狱火反复炼制的。从上往下到第十八层，每一层的火焰都在这具躯体的骨骼与血肉中留下了一道极其恐怖的烙印。”

她的目光穿透九幽柱半透明的壁面，落在石台上那具躯体的胸口。那道暗金色的虚影眼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一位在漫长的岁月中反复权衡了太久的谋者，终于要将自己的作品交付出去。

“你的剑意，本就嗜杀。”后土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从你踏入修行之路起，杀戮便如影随形。你杀过的人、斩过的妖、屠过的魔，那些亡魂的怨念早已与你的剑意融为一体。而这具躯体中沉淀着地狱火最原始的力量，如果让它落入一个只会杀戮的灵魂手中，就得于十八层地狱的火焰会在你每一次拔剑时向外蔓延，到那时候，如果你被这具躯体控制沦为杀戮根据，生灵涂炭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那种后果。”

她的目光从躯体上移开，穿过柱内空间，落在了那只小黄鸭上。

鸭子的两只黑色小珠子眼睛安静地与那道目光对视着。

“所以，”后土的声音沉了下去，“我需要证明，证明你配得上这具肉身。证明你驾驭得住地狱火的意志。证明你拔剑时，地狱之火向世间蔓延只是因为你自己，而不是纯粹的杀戮。”

余烬没有立刻回答。

小黄鸭的鸭嘴微微动了动，那个动作极轻，像是要开口说些什么，又像是在斟酌。但最终，余烬只是问了一句：“怎么证明？”

后土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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