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师权(1/2)
遥渺渺挑衅地挑眉:“那你去问问灭度,云筑别苑这栋别墅是他的还是我的?”
魏染当假装没听见,没事找事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又郑重其事地戴上,装作很忙。
按照他对灭度的了解,灭度本就不多的原则,在遥渺渺面前更是负数。
如果他追问别墅的产权,灭度都能面不改色地说是产权是他自己犯法篡改的。
只可惜遥渺渺没打算就此放过魏染当,趁胜追击道:“我甚至都没有凭借资源碾压你,而是跟你讲道理,真心诚意地希望你能从固化腐朽的思维方式中解脱出来,可你非但不领情,还以为我要压榨你。
你是在学习咬吕洞兵的狗吗?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不如多练练体力,智力难以提升,好歹还能落得个四肢发达,免得又被人一招放倒。”
再一次被精准扎到死穴,魏染当不敢再斗嘴了,只是尤有不甘地吐槽道:“你以后还是别舔嘴唇了,免得把自己毒死。”
“谁让你没事找事!”遥渺渺将匕首收回鞘里,揣进兜里,舒舒服服地向后仰靠在沙发上,像是终于决定放过魏染当。
魏染当冷哼一声,抱怨道:“那还不是怕你无聊。”
“现在确实是不无聊了,感谢你贡献自己。”遥渺渺毫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就好!”魏染当不忿地哼了哼,见遥渺渺饱含威胁意味地看向他,立马就好就收,转移话题道,“话说,你之前说现代人的思维方式是‘二元对立思维’,然后时不时需要‘相对主义’打补丁。
但是你又说我的思维方式是儒家思维方式,所以儒家思维方式就是‘二元对立思维’?”
遥渺渺笑眯眯地看着魏染当,一字一句地道:“真乃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
毫不意外,魏染当瞪了遥渺渺一眼。
遥渺渺反倒傲娇地扬起了下巴,她通过模仿汉武帝和云霜岚,感受到了“师”也是一种权利,也难怪这么多人“好为人师”。
并且这“好为人师”不是传道授业解惑,通常是想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要求对方按他的想法活着,这已经不是传授知识,这是塑造思维方式,是一种权利。
魏染当虽然不知道遥渺渺此刻在想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没啥好事,因为遥渺渺的眼神让他想起了那些倚老卖老之人。
“你该不会打算来一句‘你吃过的盐比我吃的米还多’吧?”魏染当先发制人。
遥渺渺摇了摇头,轻声感慨道:“看来君权和父权确实是到末法时代了,明明过来请教,还这么没规没矩。”
“你说不说,不说我要去午睡了。”魏染当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没有丝毫动弹。
遥渺渺笑意越发别有意味:“我已经开始说了啊!”
魏染当愣住,不理解地喃喃道:“末法时代?”
“是啊!儒家的末法时代。”
魏染当耐心告罄,撇嘴道:“说人话,否则今晚的燕窝,你自己炖去。”
遥渺渺意犹未尽,但还是收敛了些逗弄魏染当的心:“《礼记》说‘师严然后道尊’,荀子则言‘国将兴,必贵师而重傅’,将尊师提升至国家兴衰与法度存废的高度。
‘师’若只是传道受业解惑,那么‘尊师’自然是应该的。
可是当这‘师’随着儒家体系的构建和锁紧,将‘尊师’绝对化为‘唯师是从’,从而异化为阶级秩序的压迫,也就演化成了一种寄生于‘君权’、‘父权’的‘师权’,同时又是‘君权’、‘父权’用来维护统治的驯化工具,是后世封建王朝独尊儒术的政治产物。
‘天地君亲师’,说的是一种单向服从、不许质疑的等级秩序和控制结构。
在儒家体系中,师徒是有明确等级的,就像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所以我说,你对为师的态度,说明了儒家体系到了濒临崩溃的末法时代。
要知道若在古代,讲求的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如此不敬为师,就等同于‘不孝’,是‘背义乖仁’,不但要被我逐出师门,还要遭宗族除名、口诛笔伐,想要另投师门都是要被拒收的,且可能仕途断绝。
若是再严重一点,可就要被法律严惩了。
在唐代,国子监祭酒阳峤因学生懒惰而施以鞭笞,遭至学生报复当街群殴,唐睿宗知晓后就亲自下令杖杀?所有参与殴打的学生,彰显‘尊师即尊君’的震慑。
这是因为儒家的‘师’是在给‘君’和‘父’驯化被统治者,‘师’是教化工具,将你们的思维方式塑造得易于统治。”
魏染当眯着眼质问道:“为师?一日为师!你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你看出来了啊!”遥渺渺得意地扬起唇角,还未说完,就止不住地笑起来。
魏染当无奈地静静看着遥渺渺笑,稍久才宠溺地怨怼道:“小心别笑岔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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