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局中落子排分工,履新接令担重责(2/2)
“市长,”许红梅带了点委屈,“我这边的事你也不上心,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的位子?”
“红梅,这事不急,你先养好胎,你总不能带着孩子来共工作。”
“我听说许红菊”
唐瑞林倒是觉得,许红梅有些着急了,自己刚上任第一天,还是要保持些距离。“行了,挂了。”
唐瑞林把大哥大扔在旁边座位上。看着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退,照着路边刚抽叶的杨树,嫩绿一团一团。车里空调不够凉,领口有点发潮。“去温泉酒店吧。”
司机没回头,打方向盘拐了个弯。
温泉酒店院子深,围墙高,后门门口没挂招牌,门卫已经知道,能找到这个门的,都是周海英极为看重的客人。
唐瑞林的车从侧门进去,电梯上了八楼。
这房子原本是许红梅在住,许红梅结婚之后,主动把房子拿给了许红菊。
许红菊坐在沙发边,学着电视里的模样泡了咖啡,整个人穿一件白色薄睡衣,头发散着。
听着钥匙开门的声音,耳坠上小小的珍珠一晃亮了一下。
她比许红梅小几岁,脸盘白净,下巴尖,身形还带着点少女的单薄,有种没被世事磨过的清亮劲儿。
“市长,您怎么来了。”
“啊,来看看你!”
唐瑞林很随意地关上门,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上。许红菊走过来帮他松领带。指尖碰到他脖子时,他闭了闭眼。她的手比许红梅凉,多半是紧张的。
“你堂姐打过电话了。”
唐瑞林没睁眼。许红菊的手顿了顿,接着往下解。
“她跟我说了,恭喜市长。”
唐瑞林没有睁眼,只是默默享受着,心里暗道:“嘴巴不严!”
“你不吃醋?”
许红菊把领带抽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退后一步看着他。“我吃什么醋。她是我堂姐,你是市长。”
许红菊张罗着收拾,打开了池子里的水龙头,带着硫磺味道的温泉水声汩汩涌出,雾气渐起,模糊了她纤细的轮廓。
窗帘没拉严,漏进一道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拖出细长的亮线。
唐瑞林走上前拉了窗帘,接着半靠在床头,许红菊明白唐瑞林没有要洗澡的意思,很清楚这个时候,不要要求男人做什么,而是男人做什么就顺从什么。
就很乖巧的钻进了唐瑞林的怀里。他手掌缓缓抚过她的后背,光滑如绸缎一般颇为细腻。她微微仰起脸,呼吸轻缓,耳坠又晃了一下,含情脉脉。
“讨厌!”
许红菊趴在他胸口笑,下巴蹭了蹭他的锁骨。“市长今天状态真好。”
唐瑞林颇为享受的低笑一声:“你去市政府后勤那边,感觉怎么样?”
许红菊抬头看他,眼睛亮,是年轻人那种没藏住心思的亮。“我在哪里都可以,我不图别的。就图跟市长在一块儿,自在。”
唐瑞林摸了摸她的头发,发梢还带着潮气,是洗了澡等他的。
“你比你堂姐懂事多了。”许红菊没接话,把脸贴回他胸口。睫毛扫在皮肤上,有点痒。
唐瑞林的手搭在她背上,一番温存过后,许红菊将烟灰缸放在了床头上。
唐瑞林的习惯,喜欢事后点一支烟。唐瑞林抽了两口之后,许红菊拿过来一个薄被子盖在了他身上,又悄悄把烟灰缸挪近了些。
唐瑞林很是享受这种没有要求无微不至的体贴,在许红菊这里找到了久违的松弛与掌控感……
唐瑞林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许红菊问道:“副市长的分工,你怎么看?”
许红菊微微歪头想了想,指尖无意识绕着被角:“我不懂这个,市长,您觉得怎么分,他就该怎么分!您是市长!”
唐瑞林很满意地笑了,指尖轻点她鼻尖:“你这张嘴,真甜。不过看起来你政治上不够成熟,或者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难真正成熟。”
“市长,什么是政治上的成熟?”
唐瑞林抽了口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政治成熟就说没有个人喜恶。只有权衡利弊!”
他看了眼一脸懵懂的许红菊,这个眼神有崇拜,有清纯,还有淡淡的求知欲,让唐瑞林彻底的沦陷……
第二天是四月二十八号。按照市委组织部的统一安排,今天是谈话的一天,九点钟,到了市委小会议室,先是白鸽代表组织部再谈。
白鸽的中心思想是市委选定了几人,要围绕市委的工作重心支持市委的工作部署,强调政治忠诚与实干担当并重。
十点钟是市纪委书记屈安军的廉政谈话,安军书记的话多了一些,从廉政建设到改革工作,又举了几个典型案例警示,语气沉稳而锋利。
屈安军讲完,目光扫过众人:“同志们,你们都是市政府组成部门的负责同志,也都是关键岗位,瑞林市长很关心你们这批干部,你们既然是政府的组成部门的干部,自然是要围绕政府的中心工作和瑞林市长的指示来开展工作……”
我拿起笔记了几笔,显然白鸽部长和安军书记的工作重点是不一样的。两人一个强调要围绕市委工作重心,一个强调要落实瑞林市长指示。我心里暗道:“这中心只能有一个,安军书记的话倒是有些意味深长了。”
下午两点,是书记和市长的单独谈话,我第一个进了宁海书记的办公室。
彭小友主动为我推开了门。
周宁海正撑着门框做扩胸运动,衬衫袖子卷到肘弯,小臂上青筋凸起。看见我进来,他直起身笑了。“朝阳,来,先做一分钟,我还有一组。”
周宁海每天都要抽出几分钟锻炼身体,时间倒是不长,等了三分钟后,他坐回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留下一支,把烟盒扔给了我。
“场面话我就不说了,廉政纪律这些,你从县里上来,比我清楚。”我点点头。
周宁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朝阳,公安局长我有三件事要交托给你。”
“书记,您指示!”
“头一件,这次人代会的串联问题,你牵头,暗中调查。”
我问:“周书记,有线索吗?”
“有一些,具体你跟白鸽同志对接。这事不着急,慢慢查,暗中查,别张扬。”
暗中查,不张扬。我记在心里。
“第二件,曹河的王铁军案和钟必成案,本质上是一回事。钟必成的审讯快收尾了,但几个关键节点还没打通。”
他手指在桌面上习惯性点了两下。“王秀兰到底跑哪儿去了,孟伟江的尸体至今没找到。我担心,他是金蝉脱壳。”
“周书记,金蝉脱壳的可能性不大。当时很多人看着他跳下去的。”
周宁海摆了摆手。“朝阳,别太乐观。办案子要带着怀疑的眼光。你们曹河的马广德,当初不也说死了,最后不还是冒出来了?那个案子我听了法院的专题汇报,马广德准备判无期,钟健维持死刑不变,钟必成,很有可能还是死刑,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钟必成有立功表现!”
周宁海书记点头道:“是,但是政府那边有些压力,主要是他举报的孟伟江,不见了,很多事情不好印证,先放在这里吧,我还在考虑!”
我做了记录,写了两笔。
“第三件。”他眉头拧起来,终于把烟点上了。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跳了起来,“全市的治安形势很严峻啊。黑恶势力猖獗,团伙犯罪屡禁不止。晚上出租车司机不敢跑夜路,国道上连发好几起持械抢劫。朝阳,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一场声势浩大的扫黑行动。要持续,要能真正扭转风气。”
我表态说:“周书记,万事就怕认真二字。我干过公安局局长,也干过政法委书记,很多黑恶势力能坐大,根子在背后有领导干部撑腰。案子查下去,处处是阻力。”
周宁海看着我。“有阻力不要紧。只要证据确凿,市委一律支持,从严从重处理。你要打算从哪儿入手?三把火怎么烧?”
“没什么三把火。谁撞在枪口上,就先办谁。”
周宁海书记嘴角一笑。“好啊。具体案子我不干预,你全权负责。不管涉及到谁,一律依法严办!”
在书记办公室做了一番表态之后,下午四点,我才到了市长办公室。
三楼走廊里闹哄哄的,马定凯正指挥人搬纸箱。
唐瑞林之前在三楼协政主席办公室办公,现在要挪到七楼市长办公室。
纸箱摞了一排,装着文件、书籍、茶具。市政府的干部来来往往,地板上踩出浅浅的灰印。
唐瑞林一招手吩咐道。“定凯啊,东西先别搬了。我跟朝阳同志先谈话。”
马定凯看了我一眼,招呼人把手里的纸箱搬了出去,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了门。
唐瑞林坐到办公桌后,换了深灰色西装,比昨天那件更休闲一些。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搭在扶手上。“朝阳,你能当公安局长,我打心底高兴啊。你基层经验足,治安这一摊交给你,我放心。”
“谢谢市长信任。”
闲谈了几句之后,唐瑞林笑着道。“朝阳,关于分工,你有什么想法?”
他一边说一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你是市政府党组成员、市长助理,但是之前一直在曹河县。接下来,我本来想拿你当副市长用啊,但名分上还差一步,你吃亏就吃亏在这个地方,还不是真正的副市长,所以啊分工上难免要委屈你一点。这是初步拟的稿,你看看。”
我接过来。纸上是打字机敲的字,字迹端正。臧登峰副市长分管办公室、审计、政策研究、日常工作……。侯成功副市长分管工业经济、民营经济、国企改革和交通建设……。郑红旗副市长分管科教文卫和计划生育。常云超副市长分管农林水利、乡村建设、民政……。易满达副市长分管公安、司法和城市建设,联系检察院、法院。李朝阳,市政府党组成员、市长助理,主持市公安局全面工作。
我盯着易满达那行字看了几秒。易满达分管公安局和司法局,我是公安局长,他成了我名义上的分管领导。
唐瑞林看出我神色不对。“朝阳,你跟满达熟,党校同学,开展工作方便。我考虑了一圈,满达负责过光明区,管城市建设,加上你的公安局和司法局。”
我心里暗道:“易满达成了我的分管领导,倒是让我心里多少有些觉得他资历太浅……”
唐瑞林继续道:“这个方案啊,其他几位副市长都没有意见!”
我把分工表轻轻放在桌面上。“市长,这事我觉得还可以再斟酌。”
“怎么,你是有不同意见?”
“对,我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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