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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商晨光复陷刑拘,邓立耀抓紧上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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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广军是靠徐炳坤起家的。

那时候徐炳坤还是交警支队的支队长,洪广军名下有十几辆拉货的卡车,天天在路上跑。跑运输的车,就怕两样事,一样是交警查,一样是路政罚。洪广军跟徐炳坤搭上线之后,这两样事就都成了他生意上的护身符。

后来马正富、马正贵两兄弟栽了。这两兄弟当年在光明区叱咤风云,双马车队、千里马车队,占了光明区大半的运输市场,区里大大小小的运输生意,都得从他们手里过一遍。如今两兄弟都进了大牢,市场一下子就空出来了。

空出来的市场,总要有人填。

洪广军如今笼络了不少车队,借着徐炳坤的支持,把运输公司办起来了。他的路数也简单,手里攥着运输公司的牌照,让那些跑个体运输的散户挂靠到他的公司名下。散户图个省事,他图个盘子大,一拍即合。

靠着徐炳坤这棵大树,无论是路政大队,还是交警大队、交警支队,他洪广军都能递得上话,说得上情。

唯一让他头疼的,是东原市稽征处。

稽征处管着养路费。养路费这东西,按车征收,一年一辆车多少钱,都是有数的。可谁的车没交养路费在路上跑,谁的车超了吨位少报了费用,这里面就有文章了。稽征处要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年能省下不少钱。

偏偏稽征处的处长郑德宝,是个较真的人。

这个郑德宝,是正儿八经的工农兵大学生,从省交通厅财务处下来,科长的位子上坐了六七年,才到稽征处当的处长。

这个人办事一根筋,眼里揉不得沙子,养路费该收多少收多少,一分钱的人情都不讲。

四大班子的车不征,那是省里有文件规定的,他照办。除了四大班子,市里哪个单位想免养路费,门都没有。

市交通局的车、市税务局的车的养路费,他都照收不误。

为这个,市里不少单位、不少运输企业对稽征处意见很大。

洪广军的运输公司,挂靠的车多,吨位报得少,郑德宝查了几次,罚了几次,罚得洪广军直咬牙。他不止一次跟徐炳坤念叨:稽征处那个郑处长,是真不给人活路啊。

徐炳坤也想拔掉这颗钉子。可他徐炳坤是交通局的,稽征处是省厅直属的,两块牌子,他管不着人家的处长。他只能想别的办法,一边拉拢稽征处的副处长邓立耀,一边想着扶持一个东原本地人,去把稽征处处长那个位子顶上。

所以郑德宝不给面子,徐炳坤这口气,就不打一处来。洪广军满口答应下来,要收拾郑德宝这个眼中钉。

邓立耀对刘洪峰很好奇,不知道他在反贪局过得如何。

995年的腊月,东原的天,一天比一天短。

进了腊月二十,下午五点半钟,天色就发沉了,街两边的路灯齐刷刷地亮起来,橘黄的光照着年根底下的买卖人。卖年画的、卖对联的、卖猪肉的,都在抢最后这几天的生意。

刘洪峰从市反贪局出来,是腊月的事。

他在里面待了一个多月。

反贪局的同志问话问得很客气,不问他的钱,不问他的权,专门问他跟光曌公司打过多少交道,跟商晨光吃过几次饭,饭桌上都说了什么。他一开始还想拿话挡,后来发现挡不住,人家手里有材料,材料上写得比他记得的还清楚。

问了一个多月,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商晨光给钱的证据,两边口供是对得上的。

不过确实,商晨光确实没有给刘洪峰送钱。

腊月初九那天,反贪局的人让他在十几份材料上签了字,告诉他可以走了。

刘洪峰也认下了滥用职权的罪名,毕竟他在胡晓云去看守所探视的时候,确实利用职务之便给胡晓云提供过一些便利,让胡晓云能够顺利进入看守所。

他走出反贪局大门的时候,太阳正挂在西边,风硬邦邦地刮着。

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了半天天,才想起来自己该往哪儿走。

他先回了趟家,接着就给许红梅打了电话,这才知道许红梅已经正式到了省纪委机要处挂职,而且黎泰平已经让秘书给东原市反贪局打了电话,这才有了保留职级的事。

第二天上午,刘洪峰到了市政府。

他走进唐瑞林办公室的时候,自己先愣了一下。唐瑞林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不好,眼底乌青一片,人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圈。

唐瑞林指了指沙发。

刘洪峰坐下来。唐瑞林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丢了一支给他,自己也点上一支,抽了两口,才开口:洪峰,这一两个月,委屈你了。

市长。刘洪峰说,不委屈。

我知道你委屈。唐瑞林很真诚,反贪局那帮人,先给你把帽子扣上,再一点一点往你身上砸石头。你能扛住,不容易。

他弹了弹烟灰:你那个副局长,暂时是回不去了。市里现在给你安排了个位子,市司法局副调研员。

副调研员。副处级,非领导职务。从一名实职的正处级干部,一下子成了个挂名的副处,权力缩水了大半。搁在别人身上,这是天塌了的事。

刘洪峰知道,这个结果不冤枉,但是有些吃亏,比较他才和许红梅睡了一次,就把局长睡脱了。

他只能表态说:我听组织的安排。

唐瑞林看了他两秒,笑着点了一下头,往椅背上一靠,说:洪峰,你这个态度,是好的。我跟你说实话,你这一步,不是终点。等有机会,我还会给你东山再起的机会。你要相信政府。

我信市长。

唐瑞林没再说下去,五分钟,他就从市局的副局长成为了副调研员。

如今坐在牌桌上,刘洪峰也是感慨万千。

徐炳坤如今是正处级的交通局局长,在座的这几个人里头,数他权力最大,消息也最广。有些话,得听他说。

几人一边打牌,刘洪峰还是觉得许红梅能去省纪委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刘洪峰问徐炳坤:徐局长,你消息广,你跟我说说,许红菊那个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能去省纪委那?

或许连刘洪峰都觉得这个是实在是太荒诞了。

徐炳坤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打着牌:“这个事,对市长来讲不算大事!人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这世上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许红梅能进省纪委,背后肯定有人推波助澜,他那必然是唐瑞林。

刘洪峰想着那个衣冠楚楚一本正经的唐瑞林,怎么也想不出他会做出这种违背伦理、自毁前程的荒唐事。

该不会唐瑞林和自己一样,也是被那女人迷了心窍?就好奇问道:“你说说,唐老板该不会真的上了他的床吧?”

老板是个社会化的称呼,把市长称之为老板,既显亲近又带几分江湖气。

徐炳坤深吸一口烟,吐大半口,一口接一口消耗着那支烟,含含糊糊地说:哎呀,这个事,江湖上传言很多。但你要让我说,我不认为咱们市长会办出那种低级的事来。

你想啊。徐炳坤把烟拿下来,在烟灰缸沿上磕了一下,他要找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用得着去找自己侄子的媳妇?

洪广军着实一愣:侄子的媳妇?

许红梅啊。徐炳坤夹着烟捏着牌,老洪啊,你还不知道?许红梅嫁的,是唐市长的侄子唐卫国。唐卫国到现在还在市委办公室工作呢。你说,市长能跟自己的侄媳妇扯上那种关系?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他这话说得笃定。在座的人都知道,官场上早就在传一个说法,说许红梅是二嫂子。这个二嫂子带着调侃的意味,内行人都听得懂,说的是市长唐瑞林的大老婆是大嫂子,这许红梅呢,就是二嫂子,相当于把许红梅当成了唐瑞林的小媳妇。传这话的人不少,可真要说谁看见过两个人睡到一张床上,谁也没看见过。

徐炳坤的意思很明确:这种小道消息,完全是子虚乌有,是有政治敌人在贬低唐瑞林。

麻将打到下午五点钟,洪广军起身告辞,说去安排人教育郑德宝,就不跟着去曹河了。

剩下徐炳坤、刘洪峰和邓立耀三个。邓立耀大包大揽的说:徐局长,刘局,咱们去曹河。我在那边有个餐厅,晚上我安排。

徐炳坤也把麻将牌一推,伸了个懒腰:行,走。

邓立耀安排的餐厅,在曹河县城关镇,是三层小楼,门脸收拾得利落,一楼散座,二楼包间,三楼是他自己住的屋。

晚上,邓立耀想着喊几个做生意的老板过来作陪,倒是被徐炳坤都给拒绝了。

徐炳坤素来很高傲,对于县城里的工程谨慎,不愿在这种私密场合让生人介入,

席间,徐炳坤去了一趟厕所。

刘洪峰看准这个机会,把邓立耀拉到包间角落。包间角落摆着一组酒柜,酒柜上码着几排酒,

立耀,刘洪峰往他跟前凑了半步,有个事,我单独问你一下。

邓立耀和刘洪峰早就认识。

当初邓立耀搭上刘洪峰这条线,还是许红梅牵的线。一来二去,两个人的交情越处越深,到了如今,算是过了命的交情。

邓立耀见他这副神情,把脸上的笑收了收:刘局,你说。

商晨光,刘洪峰问,又被抓进去了,刑事拘留了,你清不清楚?

邓立耀愣了愣,随即讪笑道:我刚到稽征处,工作上千头万绪,还真没怎么关心这个事。

刘洪峰盯着他:这个事,你必须要重视。搞不好大家都要翻船?

赵大壮的事,邓立耀心里门清。

赵大壮被异地关押,从东洪县看守所,关到了曹河县看守所。

邓立耀知道这些,但他只知大概,不知全貌。

刘洪峰把为什么要异地关押赵大壮的前前后后,跟邓立耀说了一遍。

邓立耀干了多年公安,话听到一半,一哆嗦,手里那根烟差点烧到手指。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商晨光要是知道了,许红菊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他肯定要反水啊。

刘洪峰立即点头,那一下点得很重:对啊。商晨光之所以愿意扛住公安局的轮番审讯,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是那孩子的爹。他这公司,是靠老婆起家办起来的,他怕许红菊拿肚子里的孩子闹事,挟孩子要挟他,所以他不敢得罪许红菊,不敢乱说话。可现在,我听说王曌已经跟他正式离婚了。他要是再知道许红菊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是市长秘书陈浩的,他必然是要破罐子破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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