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商晨光复陷刑拘,邓立耀抓紧上位(2/2)
他往前又凑了凑:兄弟,商晨光一破罐子破摔,他那个光曌公司,参与收购坤豪公司的事,就包不住了。坤豪公司老板毕瑞豪的事,是不是也要暴露出来?到最后,赵大壮那个事就麻烦了。
刘洪峰看了邓立耀一眼:我可是听市公安局的朋友讲,刑警支队的袁开春,一直在调查你。
邓立耀没进过反贪局的审问室,胆子比刘洪峰大得多。他听了,反倒笑了笑,无所畏惧地说:无论谁来,无论怎么调查,赵大壮就是越狱死的。他越狱,越过了监狱里的黄线,武警开枪把他打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拍了拍刘洪峰的肩:刘局,不要被敌人的气势汹汹所吓倒。赵大壮死在曹河看守所这个事,无论是谁来调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有人承认,他是被人主动怂恿出去的。
袁开春不这么看。刘洪峰说,他说,现在那封血书很关键。
血书?
从赵大壮鞋底里发现的那封血书。刘洪峰盯着他,举报重案支队赵磊的那封血书,是你伪造的吧?
刘洪峰目不转睛地看着邓立耀,听他把血书的事说得滴水不漏,身上一阵阵发冷。
邓立耀想了想,苦笑道:哎呀,刘局,当时电影看多了,总觉得这个人出去,要找个理由嘛。我就给他搞了一份血书,哄骗他说,拿着这份血书,去检察院反映重案支队赵磊的情况,告诉他,他已经被释放了。这样,他才正大光明地从监舍里走出去的。不然的话,监舍那铁门,他娘的,三四十年了,从来就没人打开过,他凭什么能打开?
他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有些荒唐:所以啊,就算他们知道是我做局,又能怎么样?我只要不承认,咬死了不承认,谁拿我也没有办法。
刘洪峰看着邓立耀,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人有这么一身硬骨头。
他这话说得轻巧,可刘洪峰太清楚了,纪委的手段比不上反贪局,反贪局的手段比不上公安局。
两人都是搞过这些的,深知那套审讯流程的残酷与心理施压的极限,一旦真被带进去,那种高压环境下,人的意志防线往往比想象中脆弱得多,未必能始终守住口供。
他正想再说什么,包间的门开了,徐炳坤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往这边走,嘴里说着:立耀啊,你才是人生赢家呀。现在到了稽征处,日进斗金,再加上你这规模不小的酒店,你呀,让我都很羡慕呀。
邓立耀赶紧把话头一收,抿嘴一笑,从沙发上站起来:徐局长,您客气了。以后,小邓还想跟着您发财呢。
徐炳坤笑呵呵地说:哎呀,这一个人两个人想把钱挣完,那是痴人说梦。钱怎么有挣得完的时候?有钱大家一起挣嘛。
几个人重新落座。邓立耀把菜单递到徐炳坤跟前,站在旁边,一道一道地介绍:徐局长,我们这儿的糖醋鲤鱼是招牌,鱼是从河里捞的,养在池子里吐净了泥。还有这个,辣子鸡,用的柴鸡,炒得干香。刘局爱吃那个葱烧蹄筋,我特意让后厨留了。
徐炳坤摆摆手,拿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行了行了,就我们几个,不热闹。我听说,曹河县公安局局长周铁汉,是你亲戚啊?
邓立耀愣了愣:啊,他是我表哥。
那好啊。徐炳坤说,既然都到了你的地盘上,今天晚上既然要打麻将,就把你表哥叫过来吧。
邓立耀听到周铁汉,心里犯起难来。
他跟表哥周铁汉的关系,其实一直很僵。周铁汉这个人,性格耿直,认死理。当初邓立耀从公安系统下来,折腾了一回,差点把饭碗都折腾没了。是邓立耀发动了家里的几个亲戚,轮番上阵软磨硬泡,周铁汉才松了口,让邓立耀重新回到看守所当了教导员。
再后来邓立耀离开公安系统,去稽征处,周铁汉还当着家里几个长辈的面,告诫邓立耀,少掺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这话说得邓立耀在长辈跟前下不来台,心里记着这个疙瘩。
如今他要是把周铁汉叫来,跟徐炳坤一个桌上吃饭打麻将,周铁汉那个脾气,十有八九不给面子,到时候难堪的是他自己。
他打着哈哈,明显企图绕过那么一关:哎呀,徐局长,我这个哥呀,脑子很轴,是只认理不认人的那种公安局长。你说让我把他叫过来,我还真有点犯怵,他那人不会来事,怕扫了您的兴。
徐炳坤没在意,反倒又想起一个人来:那行,周铁汉不来,就不来吧。我给你们彭县长打个电话,我们一起打打麻将。
彭县长?刘洪峰问。
彭树德。徐炳坤说,曹河县分管交通的副县长。他儿子彭小友,是市委书记周宁海的秘书。彭小友这个人,前途无量,他老子这个人,咱们还是要多认识认识。
邓立耀跟彭树德是认识的,也有意把两家的关系往近处拉一拉,就主动说:哎呀,彭县长要是能来,倒也是好事情。
徐炳坤当即拿起电话,给彭树德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彭树德正在家里看孩子。
他和方云英两口,如今把看孙子的重任给接了下来。儿子彭小友在市委当秘书,儿媳妇钟慧丹在财政局,两口子都忙。
钟慧丹最近又有好消息,马上要当预算科的副科长了。
预算科是财政局最核心的业务科室,能坐到那个位子上,说明局里是把她当骨干来用的。
彭树德接起电话,一听是徐炳坤,倒也不敢怠慢。他是分管交通的副县长,市交通局局长跟他这条线,是直接对口的。县里的公路建设、运输市场,哪一样不求着市局?徐炳坤亲自打电话来,这个面子,无论如何是要给的。
他挂了电话,把怀里的孙子递给方云英,擦了擦手,换了件外套,就赶过来了。
赶到的时候,酒席已经摆齐了。
这边邓立耀安排人又加了副碗筷,把彭树德让到徐炳坤旁边坐下。彭树德一落座,先端起酒杯:徐局长,我来晚了,先自罚一杯。
徐炳坤笑呵呵地陪了一杯,桌上顿时热闹起来。
这一晚上,麻将打到了后半夜。
第二天一大早,就是农历小年了,邓立耀把被窝里那个姑娘轻轻推开,披上衣服,洗了把脸。他今天要去市里,给副市长易满达拜个早年。
他开着稽征处的车,往东原市区赶。车是稽征处配的,顶灯还留着警灯的样,蓝红两色,虽说没亮,可远远看去,还是有几分唬人的派头。
到市里的时候,恰好九点。他在路边摊停下车,要了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一个包子,蹲在马路牙子上吃了。油条炸得酥,他吃得很香。
吃完,他拐进路边一家文具店,要了一个信封。
他坐在车里,把随身带的一沓钱抽出来,数了一千,放进信封里。放进去之后,他犹豫了一下,觉得一千块有点薄。他咬咬牙,又抽出一千,塞进信封。
两千块。两千块是他大半年的工资。
但是任何年代,都有着不靠工资生活的人。
他掂了掂信封的分量,这才把信封揣进怀里,开车往市政府门口驶去。
市政府大门口,站着武警。邓立耀的车在门口被拦了下来。
门岗的武警敬了个礼,弯腰看了看车牌:同志,有通行证吗?
稽征处的车,不在市政府内部车辆通行记录里。邓立耀知道规矩:想进市政府,要么有内部通行证,要么就得给里面的领导打电话,让里面的人来接。
他从兜里摸出大哥大,拨了易满达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满达市长,我是邓立耀。邓立耀说,我到市政府门口了,想给您拜个早年。
易满达愣了半天。他没想到邓立耀真的来了。昨天酒桌上说明天到办公室谈谈,他以为也就是句客套话。可邓立耀真来了。
他转念一想,这几天他正琢磨着去省城看望黎泰平的事。看几位老领导,走亲戚,这一趟下来,花销不小。邓立耀这个时候登门,肯定不会是空着手来的。
他对着电话说:好,你等会儿。
挂了电话,他给市政府门口的值班室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一句,门口那辆稽征处的车,放行。
门岗接到电话,敬了个礼,示意邓立耀可以进去了。邓立耀把车开进市政府大院,找个车位停好,整了整衣领,上了楼。
易满达的办公室在五楼。
邓立耀是头一回到副市长的办公室来。进门之前,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把外套的扣子扣好,才敲了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办公室给他第一眼的印象,是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地上是深色的木地板,办公桌收拾得整整齐齐,文件码成整齐的几摞。窗户很大,阳光照进来,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易满达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迎了出来,主动伸出手,把邓立耀请到了会客区。
立耀同志。易满达很客气,来,坐。市上对稽征工作,还是很支持的嘛,你啊没必要这么客气。
邓立耀身上还带着昨晚的酒气。他坐下之前,自己就闻到了那股味,有些不好意思。易满达倒是没说什么,给他倒了杯茶,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
邓立耀自己今天是代表稽征处来汇报工作的。他稳了稳神,说:满达市长,稽征处虽然是省直部门的派出机构,但是,肯定是支持地方经济发展的。公路的养路费,取之于路,用之于路,多收一分,地方公路就多一分钱。这个道理,我们处里是懂的。
懂就好。易满达把茶杯转了半圈,养路费收上来了,地方上的事就好办。稽征处的工作,我是一直很关心的。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邓立耀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在茶几上,往易满达那边推了推。
满达市长,邓立耀说,感谢您对我的关心,感谢您对稽征工作的支持。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易满达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推辞,也没去拿,只是说:立耀同志,客气了。
两个人第一次在办公室会面,就这么结束了。
邓立耀从市政府出来,坐进车里,长出了口气。他发动车,往稽征处方向开。
他想着刚才易满达那副客气的样子,心里觉得踏实了。这一趟,两千块,花得不冤。
而这时候,稽征处处长郑德宝,正站在自己家的小院门前,跟派出所的几个同志理论。
他家的门上,被人用大红色的油漆,写满了不堪入目的话。
他媳妇在家里哭哭啼啼,不敢出门。郑德宝站在门口,气得吹胡子瞪眼。
用红漆在别人家门上写侮辱的话,这是一种极为卑鄙、下流的手段。这种手段成本很低,就是一个竹毛刷,加上一桶油漆。可它的效果却很大:一是这字写得醒目,满墙通红,隔着半条街都看得见;二是你想把这些字迹抹掉,要么换门,要么重新刷漆,可家属院里人来人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指指点点的,你越是抹,看的人越多。
郑德宝在稽征处工作,为人刚正不阿,得罪的人多了。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干稽征这行当,卡着别人的钱袋子,一年到头,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地里咒他。可明枪暗箭都见过,这种往门上泼油漆的下三滥手段,他还是头一回遇上。
只不过,郑德宝不知道的是,这才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