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 > 第225章 许红梅夜宿暖唐家,唐卫国携眷祭祖坟

第225章 许红梅夜宿暖唐家,唐卫国携眷祭祖坟(1/2)

目录

过年是这么一回事:它把一年到头所有的事,都给你按下暂停键。

单位的事暂停了,上访的暂停了,告状的暂停了,连那些追着人跑的案子,到了年根底下,也像是给谁摁住了脖子,喘气都轻了。街面上越来越热闹,人心反而越来越静。老百姓说,过了年,就是新的一辈子。这话粗,可里头有道理。过年像是让生活重新启动,头一天还是旧年的烂账,第二天太阳一出来,全是新日子。

唐卫国没想到,他朝朝暮暮、思思念念的那个人,会在年根底下回到他身边来,还一进门,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个拥抱来得热烈、突然,唐卫国整个人像一根木桩杵在那里,既不敢动,也不敢抱。两只胳膊垂在身侧,指尖先是一缩,又伸开,又缩回去,到底还是没敢抬起来。

许红梅却把他抱得更紧了。

许红梅甚至生出一种幻想:自己什么也不要了,不要编制,不要身份,不要地位,就守着这个踏实的男人,过一份干干净净的二人日子。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小院的冷,抱着的两个人倒是热的。唐卫国慢慢张开手臂,把许红梅搂进怀里。她身上有一股不知是什么牌子的香味,幽幽的,不浓,却一直往人鼻子里钻。

唐卫国这辈子头一回这么近地闻见这种味道,人都有点晕。

不知抱了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天都有些凉了。唐卫国的胳膊先酸了,刚要松开,许红梅却搂得更紧:不要松开,就这样抱着我。

她不缺男人。她缺的是关心,是温暖,是一个家。

两个人越抱越紧。唐卫国这人一使劲就没个轻重,直把许红梅勒得喘不上气来。许红梅拿小拳头在他后背上捶,捶了两下,又捶两下,凑在他耳朵边上说:你抱得太紧了,我都要让你勒的喘不出气了。

唐卫国这才慌忙松手,一张脸上全是手足无措。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脸贴着脸,都喘着气,都有些不好意思。唐卫国偷偷看了许红梅一眼,忽然发现她鼻子底下挂着一道清亮的鼻涕。

许红梅也觉出来了,以为流了鼻血,伸手一抹,一看是鼻涕,自己先愣住了。天气太冷,她抱着孩子从下了车到进唐家,一路没闲着,又穿得薄,这一暖一冷,鼻涕就下来了。

她是头一回在男人面前这么失态。她下意识想用手去擦,又觉得不雅观,那只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收也不是。她看着面前这个憨厚的男人,索性一把抓过唐卫国的手,在自己鼻子上一把抹了过去。

唐卫国也愣住了。

许红梅看着他愣怔怔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一声笑了出来。她这一笑,眉眼都展开了,像个孩子。唐卫国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

他这一笑,笑得由衷:红梅,这是你在我家,头一回笑得这么开心。

许红梅仰着头,打量着这个小院。她想起坐月子的那些日子。那孩子不是唐卫国的,这事一直压在她身上,她没敢真心笑过一回。可刚才那一下,她是真的笑了。

怎么叫在你家?她嗔怪道,这不也是我的家吗?

唐卫国挠了挠头,是你家,对,是你家,是你家。

许红梅又抬起小拳头,在他胸前轻轻捶了一下:你好傻呀。

我也觉得很傻。唐卫国嘿嘿笑了两声,可要是能一直这么傻下去,我想傻一辈子。

这算不得情话的情话,从唐卫国这么一个老实男人的嘴里蹦出来,不文不类,甚至有些不好听。可唐卫国自己知道,这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真心的一句话,他想跟她过一辈子。

许红梅没接话。

她的手摸了摸兜里那份离婚协议书。她本来是想让唐卫国签个字,拿到单位盖个章,节后正式办了离婚,就带着孩子调到省城,重新开始。可就在这一瞬,她问自己:离了婚,她还能不能找到一个像唐卫国这样,死心塌地待她的男人?

她摇了摇头。找不到的。她见过的男人,都图她的模样,图她这个人带来的那些说不清的好处。她如今带着个孩子,想再找一个像唐卫国这样心思单纯的男人,难了。

卫国,许红梅看着他说,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唐卫国抬手一指,厨房里有我妈蒸好的包子花卷,炸好的丸子,都现成。许红梅却说,那些凉的,她想喝口热的。

厨房里,唐卫国的母亲忙活了两三天,炸好的丸子在案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旁边是新蒸的包子、糖角、花卷、枣糕,各式各样的吃食,把案板占得满满当当。

唐卫国这次过年,原本不打算回老家的。他是结了婚的人,许红梅不回去,他一个人回去,村里人一问起媳妇,他张不开口。好在他有一份工作,市委办的工作,他完全可以说自己过年值班,陪领导慰问困难群众。这个理由不但不让人看不起,反倒会让老家的老少高看他一眼。

唐瑞林从老家提携的年轻后生不多,唐卫国算一个。提起他,村里人都说唐瑞林照顾后辈、体恤族人。

可许红梅回来了。她一回来,唐卫国那点盘算就全不作数了。他这会儿甚至有种错觉:许红梅就是他的媳妇,就是回来跟他过年的。不是很多外出打工的夫妻,不也是过年才回来吗?

唐卫国是不擅长做饭的,正因如此,母亲才从老家过来,给他把过年的东西一样一样备齐,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两个人往厨房走。许红梅先进去了,挽起袖子四下看。

可厨房里并没有许红梅想象的那般干净。跟省城楼房里的厨房比,这里还是旧样:灶膛里烧着木炭,火上坐着一把黑铁壶,壶嘴嗤嗤地冒着白汽。墙角堆着几棵大白菜,坛坛罐罐摆了一溜。唐卫国和他母亲虽然搬进了楼房,习惯上还是农村的习惯。

唐卫国到院里的洗脸盆架子上打水洗手,打算亲自下厨。许红梅伸手一拦:怎么?你还会做饭呀?

唐卫国憨厚地一笑:你是客人,我总不能让你下厨吧?

这句话,扎得许红梅胸口一疼。她不是客人,她是这个家里名义上的女主人。可连她自己的丈夫,都拿她当客人待。

她没说什么,也走到搪瓷盆边洗了手。那搪瓷盆上印着大大的红双喜,是当年他们结婚时亲戚送的,如今那对喜字浸在水里,扭曲变形,像两个喝多了的人。她洗了手,从阳条上取下毛巾擦干,又从唐卫国脖子上把围裙解下来,自己系上,手脚麻利地进了厨房。

她先烧了一锅热水,在案板上找了一截葱、一块姜,把姜末细细切碎,小葱也切碎,又在橱柜里翻箱倒柜找出一点虾皮、一把紫菜,统统放进两只碗里。又从灶台上摸到一瓶老陈醋,往碗里点了少许,滴了几滴香油。

水开了。她把炸好的丸子丢进滚水里,滚了两圈,拿勺子舀了两大勺热汤,分别冲进碗里。虾皮、紫菜、葱花、姜末的鲜味一下子腾起来,满厨房都是。再把丸子捞进碗里,两碗简简单单的丸子汤就成了。

为过年,唐卫国的母亲给唐卫国备了不少菜,都堆在厨房里。

许红梅拿出菜刀,把几样小青菜在案板上切了,又从柜子里取出几片腌肉,切成薄片,下锅翻炒。不到半个小时,几道小菜就端上了桌。

唐卫国趁着这个空当,回里屋看了看床上的孩子。孩子像是知道回了家,睡得十分香甜,小脸红扑扑的。唐卫国站在门口,咧着嘴笑:红梅,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许红梅把最后一道木耳腐竹炒肉片端进里屋,两个人开了灯。昏黄的灯光洒下来,在屋里投出一片暖融融的光。唐卫国就这样看着许红梅,看着看着,看呆了。

许红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那个在省城大机关里端着架子的机要处副处长,这会儿系着围裙,挽着袖子,鼻尖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已经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

她抬起胳膊擦了擦脸,笑着问:傻样,你老看我干什么?

红梅,唐卫国一脸真诚说,你做家务的时候真好看,比你当领导的时候还好看。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许红梅找回了一点安慰。

省城的日子,她偶尔会想起自己这个挂名的丈夫。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不长,可要是抛开唐卫国母亲那一层,小两口其实过得挺自在。跟唐卫国在一起,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这是她扯了证的男人。比起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热烈、激情,这个木讷老实的男人,她反倒觉得踏实。

她想起自己还在曹河县棉纺厂当工人的那些年。那时候,别说是遇到市委办的科长,就是县委办的科长站在她面前,她也要点头哈腰。

如今她看着唐卫国,也不过觉得他是个市委办的小领导。变的不是别人,变的是她自己的人心。

可人心这东西,谁又不盼着有个归处呢?谁不希望自己心里的人,也能住在自己家里?

这一晚,许红梅是快活的,也是真诚的。

唐卫国捧着丸子汤碗喝了一口。酸酸的丸子汤下肚,一股热气直冲头顶,整个人都活泛了。他咂咂嘴,又尝了一口芹菜,清脆,翠绿,木耳嚼起来很有韧劲。他连连点头:哎呀红梅,我可真没想到,原来你做菜做得这么好。

许红梅看着唐卫国,看他吃得香,自己也跟着高兴,一双眼睛亮亮的:看到你吃得开心,那我就很开心呀。

她这才留意到,院门后头、房门后头,堆着几瓶酒。她瞪大了眼睛:怎么?你要喝酒?

唐卫国以前是不怎么喝酒的。可自从结了婚,自从和许红梅有过那么几回,又看她离开自己,他就染上了这个毛病。喝得不多,醉而有度,喝上两杯,是为了方便睡觉。

这不是你走了嘛,他坦诚地说,家里就我一个人,有时候睡不着,就喝上两杯。我不贪杯,喝了酒,倒头就睡。

许红梅的酒量不错。她干脆起身,从门后拎起一瓶酒,是高粱红的三年陈。这酒比不上五年陈,可入喉绵柔,价格也实在。她掂了掂瓶身,问:杯子在哪?

怎么?你也要喝?

过年了,许红梅说,来,我陪你喝两杯。

这句话,让唐卫国又感动,又有些惶恐。他朝思暮想的人回来了,还要陪他喝酒。他手忙脚乱地找出两只二钱的小杯,摆在桌上。

酒液倒入杯里,激起一层酒花。许红梅捏起酒杯端详了一下:这酒真不错。她笑着,主动跟唐卫国碰了一下杯,碰的时候,把杯身压低了半分。

唐卫国忙放低酒杯说:你是处长。

许红梅啧怪说:你是家里的男主人,你肯定要高高在上才是。

唐卫国到现在还没转过弯来,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他媳妇,这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两个人用二钱小杯,一仰脖,干了。

许红梅又倒了两杯。卫国,她说,这杯我敬你。谢谢你包容了我,接纳了我和孩子。

唐卫国捏着酒杯,一时不知怎么接话。他接纳许红梅,接纳这个不是他的孩子,是下了很大决心的。一个男人要接纳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那点勇气,不是几句骂名就能扛下来的。

几杯酒下肚,许红梅少有吃菜,多有喝酒。唐卫国劝她:您还是多吃点菜吧。

许红梅放下酒杯,看着唐卫国,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啊。卫国,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水性杨花?很让人讨厌?

唐卫国的确知道许红梅的私生活并不检点。许红梅能跟唐瑞林那样岁数的人搅在一起,水性杨花四个字,用在她身上并不冤枉。可这话他没法说。他还压着另一件事,他把孩子的胎发交给了公安局的人。这么一想,他反倒先生出几分歉疚来,结结巴巴地说:红梅,你不要这么说自己。咱们都是普通人,我知道你很不容易。

这句话从一个老实木讷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带着笨拙的真诚。

但真诚是最强的的必杀技,最能击穿人心防线的就是真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