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唐家祖祠(1/2)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孙昊已经站到了唐家老宅的门前。
他昨夜几乎没怎么睡。第四兽落了地,复制天赋的格子重新亮起,灵儿还在御兽空间里沉眠,灰羽雀被引动了进化的念想——桩桩件件都像压在胸口的石头,沉甸甸的。更别提唐家这趟,小鼎从昨儿个起就断断续续的嗡鸣,像是某种不远不近的提醒。
孙昊没听懂那提醒的意思。但他隐约觉得,唐家那趟,怕是不会太平。
他低头按了按胸口那枚温润的小鼎,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宅门。
唐家的老宅在城西一处半山腰上,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单是门前那两尊半人高的石兽,孙昊就认不出品类——那石兽的纹路古拙得不像当代手艺,倒像是照着某种早已绝迹的灵兽刻的。孙昊看着那两尊石兽,心里顿时有些嘀咕:一个能在九阶乱世里稳坐华夏顶尖的家族,门面功夫都做到这份上,里头的水,怕是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孙大哥!
一声清脆的呼唤从门里传出来。唐淼淼小跑着迎了出来,一身鹅黄的常服,发梢还沾着点晨露,显然是特意候着的。她看着孙昊,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十分熟络的说道:你可算来了!爷爷天没亮就起来收拾祖祠了,说是要见你,比见他那些宝贝灵兽还上心。
孙昊看着唐淼淼那副雀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他看着唐淼淼说道:唐爷爷这么隆重,倒叫我这心里直发毛。昨儿个你说他老人家为我背了锅,到底背的什么锅,你还没说清楚呢。
唐淼淼听着,顿时吐了吐舌头,有些心虚的说道:这个嘛……爷爷说了,见面再讲。反正不是坏事!走啦走啦,先进去,外头风大。
她说着,十分自然的伸手来拉孙昊的袖子。孙昊由着她拽,一步跨进了唐家的门。
门内的景象,顿时让孙昊微微吸了口气。
唐家这宅子,外头看着是古意盎然的老宅,里头却别有洞天。甬道两侧种着孙昊叫不出名字的灵植,叶片上凝着淡淡的灵光;几只巴掌大的雀鸟模样的灵兽在枝头跳来跳去,见着生人也不惊,反倒歪着脑袋打量他,叽叽喳喳的像是议论什么。更远处,一座座独立的院落错落分布,隐约能感知到里头有不算弱的灵兽气息——唐家养灵兽的底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厚。
孙昊看着那些自在的灵兽,心下暗暗咋舌。他从前只当唐家是个有些底蕴的御兽世家,如今一进门才发觉,这底蕴怕是深得超乎他的认知。一个家族能在一座宅子里养出这般成体系的灵兽群落,背后站着的,绝不会只是有点本事那么简单。
怎么样,被镇住了吧?唐淼淼看着孙昊那副少见地打量的模样,顿时来了兴致,一拍巴掌献宝似的说道,走,我带你去灵兽园转转,省得你以为我们唐家只是个空有排场的老宅。
她说着,便熟门熟路的领着孙昊绕过了正院,往西侧一片开阔的园子走去。那灵兽园比孙昊想象的还要大,半人高的灵植篱墙圈出一方方独立院落,里头各养着不同品类的灵兽——有通体雪白、蹄下踏着淡淡雷光的奇兽,有缩在池边、鳞片上凝着水雾的长虫,还有几只毛色油亮、正互相追逐扑闹的寻常品种。孙昊一路看过去,竟认出好几头都是典籍上标注有价无市的稀有种,在唐家这儿,却像是寻常家禽般养着。
孙昊看着那些悠然的灵兽,心下暗暗咋舌。他从前在兽市角落里捡灰羽雀的时候,哪想过有朝一日能站在这样的灵兽园里,和一个顶尖世家的大小姐并肩闲逛。这唐家的底子,比他从前扒着资料猜的,还要深不止一截。
怎么样,没骗你吧?唐淼淼看着孙昊那副愣神的模样,十分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开口说道,这些都是爷爷和家里长辈一点点攒下的。不过你别以为这就到顶了——唐家真正压箱底的几头,连我都少见着,爷爷说要等对的人来了才肯示人。
孙昊听着对的人三个字,心头微微一动。他没接话,只笑了笑。他这会儿还摸不准唐老爷子口中的对的人是不是在说他,可小鼎自进门起便不安分的嗡鸣,已经替他给出了某种答案——这满园的灵兽气息里,有一缕和他同源的脉,正遥遥的应着。
唐淼淼又凑近些,压低了声音,鬼头鬼脑的说道:对了,我听爷爷说你前阵子又契约了新兽?我这双眼睛可是出了名的灵兽雷达,你身上现在拢共几头,我一眼就能掂量出来。怎么样,带出来让我开开眼?
孙昊听着,险些没绷住脸上的笑。他胸前这会儿拢着第四兽、灵儿、灰羽雀三道气息,唐淼淼这灵兽雷达倒没说错,可第四兽的来历、灵儿的身份,连同复制天赋那桩秘密,哪一样都不是能往外抖的。他看着唐淼淼那副好奇到发亮的模样,只好含糊的拱了拱手,开口说道:淼淼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新契约的那位还认生,改日稳妥了再引你来瞧。唐爷爷那边,怕是还等着咱们呢。
唐淼淼顿时垮下脸,十分扫兴的撇了撇嘴,却也没再纠缠,只一拉他的袖子,笑道:就知道你藏私!走吧走吧,爷爷该等急了。
孙昊由着她拉,脚步却在下一道篱墙边微微一顿。
方才唐淼淼说唐家压箱底的几头灵兽连她都少见着,他本当是世家小姐的夸张。可这会儿,他胸口的小鼎却忽然又嗡了一声——那一缕同源的牵引,竟从这园子最深处、某道被阵法遮掩的院落里,极淡极淡的渗了出来。
孙昊眸光微动,佯作看旁处灵兽,实则将一缕心神顺着那道气息探了探。阵法封得极严,他探不到全貌,只隐约感知到里头有一道极为古老、极为沉静的脉——那脉的质地,竟和他第四兽身上那缕同源感应的血脉,有几分神似,却又厚重了不知多少倍,像是同源之中更古的一支。
他心头顿时了然:唐老爷子口中的压箱底,怕不是寻常的稀有灵兽,而是唐家守了千年的、与古神兽同源的某头真正根基之物。这等物事,唐家肯在对的人面前示人,足见唐老爷子今日待他,远不只是叙旧那么简单。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心神,面上依旧是那副闲逛的模样。复制天赋的事他半个字不会漏,可这唐家的底蕴,他已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怎么样,被镇住了吧?唐淼淼看着孙昊那副少见地愣神的模样,顿时有些得意,一拍巴掌笑着说道,我们唐家在华夏御兽界,那可是老字号的底子。不过这些都算不得什么,真正要紧的,得等爷爷带你去祖祠看了才明白。
孙昊看着唐淼淼,挑了挑眉说道:你这话说的,倒像是祖祠里供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唐淼淼神秘兮兮的眨了眨眼,却不直接答,只卖关子的说道:去了就知道。爷爷说了,你身上那桩事……和唐家的根,怕是脱不开干系。
孙昊听着,心头顿时一动。他下意识的又按了按胸口的小鼎。那枚小鼎这会儿安安静静的,没再嗡鸣,可贴着心口的温意,比平日里分明了几分,仿佛也在回应着这座宅子的某种气息。
孙昊没敢深想。线索还太少,想也是白想。
唐淼淼一路把他带进了正院。院中一棵老槐遮了半边天,树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背着手踱步,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那便是唐老爷子了。
老人家看着精神矍铄,一身藏青长衫,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可一开口,却是个十分和气的长辈模样。他看着孙昊,眼睛顿时亮了几分,笑着说道:孙家的小友来了?快进来坐。昨儿个淼淼回来,嘴里念叨的全是你,我这不老实的耳朵,都快被她磨出茧子了。
孙昊看着唐老爷子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心里的戒备倒是松了几分。他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开口说道:唐爷爷,晚辈孙昊,冒昧登门,劳您久等了。
哎,什么冒昧不冒昧的。唐老爷子看着孙昊,十分豪爽的摆了摆手,拉着他在石桌边坐下,又转头瞪了唐淼淼一眼,笑骂道,你这丫头,还杵着做什么?去把那壶我藏了三年的灵茶拿来,别拿平日里糊弄客人的那些。
唐淼淼吐了吐舌头,一溜烟的跑了。
孙昊看着这一老一少之间的熟络,嘴角又是一弯。可坐下没多时,他心里的那本账便又翻了起来。
唐老爷子这般热络,嘴上说是道谢,可一个能在九阶乱世里稳坐华夏顶尖的老者,何须亲自候一个晚辈?再联想唐淼淼那句没头没尾的为我背了锅——孙昊心里渐渐浮起一个模糊的念头:唐家这趟,绝不只是道谢那么简单。
他没敢把念头露在面上。复制天赋的事,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能知道;小鼎的来历,灵儿的身份,第四兽那枚不该存在于地球的蛋——桩桩件件,都是他压在箱子底里的私货。唐家再热络,他也得先看清对方要的到底是什么,再决定掏不掏心窝子。
小友。唐老爷子看着孙昊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欣赏,缓缓的说道,老朽这回请你来,一是道谢,二么……也是想问问你,身上那尊祖传的小鼎,可还安好?
孙昊心头顿时一跳。
唐老爷子这话,像是随口一提,可祖传的小鼎五个字,却精准的戳在了他最隐秘的那根弦上。孙昊看着唐老爷子,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唐爷爷怎么知道晚辈家有祖传的小鼎?
呵,老朽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唐老爷子看着孙昊那副戒备的模样,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身上那股气息,和唐家祖祠里供着的那枚残鼎,是同源的。老朽活了这一把岁数,这般同源的感应,一辈子也没遇着几回。
孙昊听着,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同源?
他下意识的按紧了胸口的小鼎。那枚小鼎仿佛也感知到了什么,贴着心口的温意骤然浓了几分,连纹路都似乎微微发烫——这是它在识海里时才有的反应。孙昊心里翻江倒海:唐家祖祠里,竟供着一枚和小鼎同源的残鼎?
唐淼淼恰在此时端着茶壶回来,看着两人之间陡然凝重的气氛,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道:爷爷,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残鼎同源的,我怎么听不懂?
唐老爷子看着孙昊,见他没开口否认,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看着唐淼淼,温和的说道:丫头,去把西厢那间静室收拾出来,今儿个的午饭,你陪小友用就好。爷爷要带他去祖祠,有些陈年旧物,该让他瞧瞧了。
唐淼淼虽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待唐淼淼的脚步声远了,唐老爷子看着孙昊,语气里少了些长辈的温和,多了几分郑重。他看着孙昊,缓缓的说道:小友,老朽先跟你赔个不是——玄都秘境那桩事,外头不少势力都在盯你。老朽借唐家的名头,替你挡了几分风头,也替你认下了几分。这便是淼淼说的,老朽为你背的锅。
孙昊听着,心头顿时一凛。
他此前只当玄都秘境归来,自己不过是随大流捡了些机缘,并未深想背后的风浪。如今听唐老爷子一说,才惊觉那一场里他保住记忆、晋三阶、契灵儿的种种,怕是早已落进了某些势力的眼里。唐家替他挡风头、认功劳,看似是人情,实则是把唐家自己架到了明处,替他这棵还不够粗的树,挡了半边风雨。
唐爷爷,孙昊看着老人家,声音里带了几分认真,开口说道,这锅,晚辈受之有愧。您老何必为一个晚辈,平白惹一身麻烦。
呵呵,麻烦不麻烦的,老朽活到这把岁数,还怕几句闲话?唐老爷子看着孙昊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老朽肯背这锅,是因为老朽认得你身上那枚小鼎的份量。千年不见的同源之气落回唐家,老朽若还装聋作哑,那才真是唐家的失礼。再说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孙昊胸口,笑意里藏着几分深意,你既来了,那桩藏在唐家肚子里千年的旧事,也该有个能托付的人了。
孙昊听着,心里的那本账翻得更响了。他看着唐老爷子,面上的不动声色,却把同源之气千年旧事能托付的人这几个字,悄悄的记在了心底。他看着唐老爷子,缓缓的说道:唐爷爷,您这是……一早就知道晚辈身上有物?
知道不全,感应倒是真。唐老爷子看着孙昊,十分坦诚的说道,老朽这双老眼,认得出同源之气。你昨儿个还在基地,老朽便隐隐察觉到一缕熟悉至极的脉息——和唐家失传千年的那枚残鼎,一般无二。今日一见,果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孙昊胸口,像是能透过衣衫看到那枚小鼎,语气里忽然带了几分郑重:小友,唐家祖上那桩的旧事,怕是比你我以为的,都要大得多。随老朽来,祖祠里,自有答案。
孙昊听着二字,心头顿时雪亮。
他此前模糊的念头,此刻被唐老爷子一句话点透了——唐家祖上那桩的旧事,和他这尊祖传小鼎、和灵儿、和那枚灰蛋,本就是缠在同一根线上的结。
他收了心神,起身跟着唐老爷子,往宅子最深处走去。
唐家的祖祠,在一座独立的院落里,青石铺地,古柏参天,门楣上悬着一块斑驳的匾,上书慎终追远四个字,笔锋古拙,不似当代人手笔。孙昊刚一踏进院子,胸口的小鼎便猛地一震,嗡鸣之声虽低,却清晰无比的传进他识海。
孙昊脚步一顿,险些没稳住。他连忙稳住心神,按紧了小鼎。这小鼎从昨儿个起便断断续续的提醒,此刻进了祖祠,反应竟比任何时候都剧烈——仿佛一头沉睡的兽,嗅到了同族的味道。
唐老爷子看着孙昊那副变色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看着孙昊,轻声的说道:感受到了?这祖祠里的东西,和你身上的小鼎,是认得的。
他推开了祖祠厚重的木门。
祠堂内并不奢华,甚至称得上简朴。可正中央供案上那枚物件,却让孙昊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一枚残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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