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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精灵秘境·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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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昊走出唐家老宅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残纹蛋贴着心口,隔着衣料传来一缕温润的呼应,与他御兽空间里那枚灰蛋遥遥相牵。古兽医传承印记在胸口微微发烫,像是替他记着方才书房里那桩压了千年的旧事。他按了按怀里的小鼎,那温意安安稳稳的,倒比来时更沉了几分。

唐老爷子送他到院门口,没多话,只拍了拍他肩,说道:去吧。唐家这千年,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未羊站在影里,看着他,神色里的郑重还没褪,沉声的说道:小子,秘境里若真撞上圣堂的九阶,别硬扛。你那尊小鼎是宝贝,可宝贝是用来活命的,不是用来送死的。记着,先回来,再算账。

孙昊点了点头,没回头,只扬了扬手,说道:记着了。

他没叫唐家的车,自个儿顺着来时的路往外走。灰羽雀从檐角扑棱下来,落在他肩头,翅尖的灵光比昨日又盛了几分,进化念想分明得很。孙昊伸手挠了挠它下巴,低声的说道:你也跟去?行,凑个热闹。

夜风一吹,他忽然觉得肩上的分量换了人间。从前他只是个握着小鼎、想着炼丹升级的穿越者;如今小鼎是全鼎,印记是古兽医一脉的根,残纹蛋是双生同源的另一半,连灰羽雀都跟着他踏进了这桩千年死局。他孙昊不是选的,是血脉替他选的——这话方才在书房里砸下来时沉得像山,这会儿走在夜路上,倒慢慢成了底气。

与云枫云曦的会合点在城西的老茶馆。那是他们玄都秘境出来后定下的——先唐家,后精灵秘境。孙昊推门进去时,云枫正看着窗外发呆,云曦趴在桌上戳着茶杯玩。

来了?云枫转过头,看着他,眉头微挑的说道,唐家的事,办妥了?

孙昊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平淡的说道:办妥了。唐老爷子把根底摊开讲了——我祖上和他祖上,千年前本是一家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只有自个儿知道,那二字压着多沉。古兽医一脉、全鼎残鼎、千年死仇、双生同源的蛋,桩桩件件,如今都系在他一人身上。唐老爷子那句绕不开的那个人,他从前当客套,如今咂摸出分量了。

云曦立马支棱起来,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说道:一家人?那唐家老爷子岂不是你老祖宗辈的?

孙昊差点没呛着,看着她,没好气的说道:同姓不同宗,隔了千年,别乱认亲。

云枫却没笑,看着孙昊,神色正经了几分,缓缓的说道:孙昊,你这话我只当一半听。唐家肯把根底摊给你,说明你在这桩事里,比我们想的要重。精灵秘境这一趟,原本是我云家邀你同去,如今看来,倒像是你带着我们去。

孙昊没接这话里的分量,只将茶盏搁下,看着窗外,含糊的说道:先过去再说。

云枫没追问,只将桌上的地图展开,看着孙昊,指了指上头一处扭曲的墨迹,说道:入口在城外三十里的断崖缝。我云家世代守着这处钥匙——这么说吧,你唐家守的是残鼎残卷,我云家守的,是进秘境的道。上古时两家的祖宗分了工,一家留人间看家,一家守界域的门。

孙昊听着,心头那点脉络渐渐清晰。古兽医一脉当年被圣堂逼得撕裂,一支藏残鼎守供案,一支携全鼎流落民间,还有一支,守着界域的门——唐家、孙家、云家,三家本是一源分出的三股。他握着全鼎,唐家供着残鼎,云家守着门,三样东西凑齐了,才算是把千年前的那道裂口,重新对上了号。

他忽地生出一种古怪的踏实——原来他不是孤身一人扛着这桩事。唐家供了千年的残鼎,云家守了千年的门,孙家传了千年的全鼎,三股同源的气,今日竟在断崖缝前头,隔着千年风雪又拧成了一股绳。圣堂再能换皮,也换不掉这血脉里早就写好的路。

云曦却没管这些沉重的,抱着胳膊,看着云枫,嚷嚷的说道:哥,你啥时候成守门人了?我咋记得咱家就一养灵兽的?云枫弹了她脑门一下,没好气的说道:你小时候把守秘人的玉牌当磨牙棒啃了,娘打死没敢让你碰第二回,能记得才怪。孙昊看着这兄妹俩,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这般鲜活的吵闹,倒叫他肩头那点千年的沉,轻了些。

三人连夜出城。云枫御着一头通体流光的鹿兽开路,云曦抱着只圆滚滚的毛球兽打盹,孙昊坐在后头,肩头栖着灰羽雀,怀里揣着小鼎和残纹蛋,一路只看着窗外掠过的山影。

他垂眼瞥了瞥怀里的隆起。小鼎安安稳稳,残纹蛋温润呼应,两样东西隔着衣料,一暖一润,像是各自记着各自的路。玄都秘境里那两道九阶幽魂的气机还烙在识海里,圣堂的死仇既已缠上身,这趟便不是游历,是闯进别人的猎场。他孙昊向来不是躲事的人,可也不蠢——真撞上九阶,第一念头该是回来,不是硬扛。小鼎是活命的依仗,残纹蛋是认路的引子,这两样先用明白了,才谈得上旁的。至于他那道压在箱底的复制天赋,更是连想都不能让旁人看出半分。

断崖缝比他想象中更瘆人。

峭壁在夜色里像一头蹲伏的巨兽,裂缝就横在它脊背上,往外吐着将明未明的青灰光。风从缝里渗出来,带着一股子不属于人间的清冽,吹得灰羽雀的绒毛都立了起来。它从孙昊肩头探出脑袋,盯着那道缝,竟头一回没了撒欢的心思,只轻轻了一声,像是也觉出了不对。

那是一道横在峭壁上的裂口,本该是凝实的界域之门,如今却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撑裂了,边缘的灵光忽明忽灭,大块的碎屑簌簌往下掉。缝隙深处透出的不是寻常天光,而是一种将明未明的青灰,像是另一片天,正一点一点从地球上剥离开去。

云枫看着那道裂缝,脸色沉了下来,低声的说道:不对。入口不该是这副样子——它在漂。

孙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一凛。那道裂缝确在缓缓移动,像一块嵌入山体的玻璃在被人从背后推着滑走。他忽然懂了未羊说的入口塌了半边是什么意思——不是塌,是秘境在。精灵秘境本就夹在地球与界域的缝里,如今裂缝越来越大,那座秘境正在脱离地球,像一叶被潮水推离岸的舟。

他心口的古兽医传承印记悄然一烫,替他见了那道缝底下的根——秘境不是被攻破的,是被抽走的。裂缝越大,秘境与地球的牵连越细,细到某一刻,便会的一声,彻底断开。

这念头让他后背微微发凉。若秘境真断了与地球的联系,里头的生灵、本源、还有困在其中的萧景明他们,便都成了圣堂砧板上的肉。他从前总觉得“界域本源”是个飘在云里的词,如今才知,它近在眼前,正一点一点从指缝里溜走。到那时,这座夹在缝里的秘境便成了无主之舟,任谁先登上去,谁就握住了界域本源的第一把钥匙。圣堂要的,从来就是这把钥匙。

他怀里的残纹蛋忽然一震,温意顺着心脉爬上来,与小鼎的嗡鸣缠在一处。那一瞬,他见裂缝深处,有一缕极淡的线,自蛋心延出,穿过混沌,连到了秘境核心某处。双生同源的东西,本就该彼此牵引——残纹蛋在替他认路,也在告诉他:秘境要走了,再迟,便追不上了。

孙昊看着云枫,简短的说道,它等不了。

云枫点了点头,御着鹿兽便往裂缝里冲。云曦猛地惊醒,抱着毛球兽哇了一声,死死扒住鹿兽的毛,尖叫的说道:哥你提前说一声啊——

孙昊紧随其后,小鼎在胸口稳住神识,残纹蛋引着方向。穿过裂缝的一刻,耳边的风声、山影、夜色全被剥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得发亮的静。

小鼎在他胸口安稳的嗡鸣着,像是在说这条路走对了。孙昊摸了摸那点温意,头一回觉得,这尊追了千年的鼎,不但是机缘,更是个认路的老家伙——它比他更清楚,血脉要带他去的地方。

精灵秘境,到了。

孙昊双脚落地的瞬间,先看见的是光。

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源头,却又无处不在,像是这座秘境本身就是一盏被点亮了的灯。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光屑,吸进肺里清清凉凉的,连带着识海都似被洗过一遍。他心口的印记微微一震,替他见了这片光海底下流动的根脉——那是一道道极细的同源之气,从秘境核心延出,缠着每一座浮岛、每一朵光花,像一张温润的网,兜着整座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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