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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决战·终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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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治么。孙昊抬头。

灵儿蹲到另一侧,伸手托起它那只翅膀,它身上这道印不是死,是脏。三天之内洗不干净,它会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变成你刚替它们解开的那一种东西。

那就洗。

洗是要本事的。灵儿抬头看他,眼里那点光稳得很,别只记着我这一脉会杀人!

她转头看向薪。那小东西这会儿还瘪着,麟甲上的赤色褪得干干净净,趴在那儿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却还是挣扎着抬起脑袋,把脖颈往前松了松。

灵儿伸手按在它额顶,声音软得不像话:再借我一取暖。就一撮,够了。

薪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应。

那一撮同源的火自她掌心浮起来,赤金色,暖得像灶膛里最后一块炭。

她托着那点火,缓缓覆上了灰羽雀的右翅。

火不烫。它沾到羽毛就跟着那道印走,黑气被一寸寸逼出来,在火里噼啪轻响,像是有人在烧一串淋湿的炮仗。灰羽雀抖了一下,翅尖一缩,脑袋却始终没抬起来——它信任这双手。

黑气从翅尖退到翅根,从尾羽退到颈下,最后全都聚在它心口那一小撮绒毛底下,被灵儿两根指头捏住,轻轻一捻,散了。

然后,那火没有灭。

它顺着褪干净的羽根一路烧了回去。

火势不烈,反倒温柔,一层一层把旧羽烧成灰。先是颈,再是背,最后才轮到那两只被烟熏透的翅。灰羽雀在火里眯着眼,一动不动,像是肯把这一辈子的灰,都在这一刻烧干净了。

先是翅尖透出一点金。

那点金一路走到颈羽上,化开成一片赤;接着尾骨地一响,拖出三道足有半人长的长翎,翎尖还带着火没烧尽的那点暖;最后,它额上那撮从来竖不起来的呆毛,直直立成了一道小小的冠。

火落了。

站在那儿的东西,已经不再是那只灰扑扑的小雀。

一身赤金翎羽,尾垂三道长翎,还没抖干净身上的火星。它站直了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似乎也有点陌生,然后试探着张开翅膀——

一股说不出的干净气息,随着那双翅一扇,铺了遍地。

场上一片死寂。

萧景明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不是说它是罢工的那个吗。

乐瑶难得说了一句长的:这是涅盘。

不是。灵儿摇头,看着那只新生的东西,眼里第一次亮起了不带疼的笑,涅盘是死了重来。它这只是脏东西烧干净了,剩下的那个才敢站起来——这是净化。

凤凰偏了偏头,忽然扑棱一声落在孙昊肩头,脑门在他脸上重重蹭了一下,蹭得他一趔趄。

它还是从前那个蹭人的德行。只是这一蹭,肩头沉了不止三倍。

孙昊伸手顺着那身新羽摸了一把,摸了一手温热:名儿还叫灰羽雀。

凭什么!萧景明跳脚,都这样了你叫它灰羽雀?

它是我从蛋库角落捡回来的那一个。孙昊偏头看了看肩上的东西,毛可以换,名字换什么。

凤凰像是听懂了,低低鸣了一声。那声鸣不入耳,直钻进人胸口,闷响一圈,把最后一点战场上的阴寒都震散了。

远处的云曦头一个反应过来,举着短弩就冲过去:孙昊!你真把它养成凤凰了?!

从蛋库角落捡起这枚无编号的灰蛋起,到今儿它跟着自己闯过秘境、斩过阵、熬过决战,再到这一刻站在他肩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倒像带着群小东西,一家子似的闯过来的。只是这一窝子里,如今有了一个成凤凰的了。

远处,未羊正与唐家供奉低声交代什么。老人家望着重归星点的秘境,眼眶微红,到底没落泪,只把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唐家守了千年的残鼎,今儿算是交出去了。

没交出去。孙昊把小鼎拢回怀里,残鼎、残卷他已让唐家供奉收好,是归位了。鼎还在我这儿,唐家的功劳,谁也抹不掉。往后有人问起,唐家守了千年这事儿,得写在书上。

唐老爷子怔了怔,忽然笑出了声,那笑里有释然,也有得意:好小子,嘴贫,倒是实在。

云枫把古纹锁重新系回腰间,锁身上的古兽医纹路安静了下来:云家守的门,今日算守到了头。往后这锁,归你管。

我可不要。孙昊摆手,我连自己门朝哪开都记不住。

由不得你。云曦在旁边笑,短弩往腰间一别,谁让你是握全鼎的那一个。再说了,你不要,难不成给圣堂余孽留着?

众人笑了起来。连刚醒过味来的长青都跟着弯了弯嘴角,难得没补那句我也觉得。

孙昊抬头,望向重新亮起的天幕。

九阶乱世的异动还在远方——不列颠自封的王、美洲占地的势力、各洲抽不出手的乱局,并不会因一场决战就凭空消失。

可圣堂这棵千年的毒根被拔了,垂泪眼散了,虚鼎裂了,那些被圣堂暗中搅动的死灵暗手,便失了中枢。华夏能腾出手,把自家门里的事,一点点理顺。

乱世还得乱一阵。未羊似是看穿他的心思,望着远方,但至少,再没有圣堂这种东西,躲在的皮底下,把活物炼成兵。剩下的,是活人的事,你们年轻人去扛。

活人的事,活人扛。孙昊重复了一遍,把小鼎贴紧心口。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鼎。从穿越过来、在蛋库角落把它捂热起,这尊鼎给了他丹道,给了他御兽空间的门,给了他认血脉的引,今儿又借本源替他点了烧决战地的火。它依旧安安静静,像从没经历过这一场千年之局,可鼎身上的古纹,比初见时亮了不止一重。

祖上是兽医。他忽然笑了下,轻声念叨,合着绕了一大圈,我还是干我老本行——治牲口。

灵儿在他肩头歪了歪头,半透明的身子在夕阳里泛着暖:你治的,可不光是牲口。你解了千年的兽潮,医了断根的脉,把一脉人守不住的东西,守住了。

那也是兽医的活。孙昊把鼎贴紧心口,残纹蛋还留着一点余温,灵儿,往后你住哪儿?

你御兽空间里,我那第三格。灵儿理所当然。

我守了这一脉千年的医与兽,如今全鼎后人认下了,我自然跟着。再说——她顿了顿,望向远方重新凝实的秘境星点,声音软了下去,我的旧主,魂归了山川。我替他看着这世间的生灵,也算还了千年的愿。

孙昊没再多问,只轻轻了一声。

他伸手把趴在地上的薪捞进怀里。那小东西烧空了,轻得像捧了一把灰,麟甲上的纹路暗得几乎看不出,却还挣扎着抬起半只眼皮,往灵儿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她还在,才又安心阖上。

养得回来么。孙昊问。

养得回。灵儿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柔得不像话,油不是烧一次就坏的——柴添上,慢慢就回来了。往后我多替它存着些,轮到我替它点了。

孙昊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团温热:你俩这笔账,打算算一辈子?

它欠我的,我欠它的。灵儿歪着头,算不清,就慢慢还。

御兽空间里,薪轻轻蹭了蹭灵儿的方向,同源的双核安安静静,像两盏终于归位的灯——一盏亮着,一盏替它存着油。

萧景明把重剑往肩上一扛:走吧,回去了。我饿了,从秘境出来就没正经吃过一顿。

乐瑶踹他一脚:就你事多。

长青慢悠悠:我也饿。

孙昊被架着,灰羽雀蜷在怀里,四兽气息未复,灵儿立肩头,小鼎安稳。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消散的神国,又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唐家的、云家的、未羊带来的、还有那三个刚醒过味来的冤家。

肩头那点千年的沉,不知何时,已彻底成了底气。

他转过身,朝着来时的路,算总账的账,今儿算清了。剩下的日子,该过自己的了。

天幕上的星点,轻轻亮了一下,像在应他。风里草木清气更浓了,远处隐约有灵兽苏醒的鸣叫,从秘境星点里传出来,清清亮亮。

几日后,城西小院。

孙昊搬了张竹椅坐在檐下,小鼎搁在膝头,慢条斯理地炼着一炉温养的丹。

他肩头蹲着的那位,如今是一副赤金翎羽、尾垂三道长翎的模样,脑袋一偏便是半院子流光!

可他还是管它叫灰羽雀,叫了这些年的名,懒得改。小东西也不在意,时不时用喙啄啄他耳垂,提醒他丹火别过了头。

院墙那头,空间之龙盘成一圈晒太阳。

它把脑袋搁在自个儿尾巴上,身周那圈褶皱懒洋洋地张着,把正午的日头折成几道歪歪扭扭的影子投在地上——萧景明头回来串门,一脚踩进去,从东墙摸到西墙硬是没找着门槛,站在院外骂了半个时辰。此刻它睡得正沉,连鳞片都懒得收。

院子另一头,萧景明正跟乐瑶比划剑法,长青靠在墙根打盹,被剑风扫醒,迷迷糊糊补了句我也觉得。唐家遣人送来的那半截残鼎,他让人擦净供在了堂上;云家那枚古纹锁,他没要,原样托云枫带了回去——门是云家守的,锁也该云家收着。

丹成时,孙昊捏着温热的丹丸,望着檐外晃悠的日影,忽然觉得这一程像场梦。

从蛋库角落捡起那枚灰蛋,到今儿坐在自家院子里,炼着丹、听着兽鸣,中间隔着千年的仇、九阶的乱、一脉人的沉。

祖上是兽医。他低声念了一遍,自己先笑了,还得是炼丹啊!。

风过檐角,草木清气里混着饭香。远方的九阶乱世还在,各国的纷争不会因一场决战就散,可这一脉人等了千年的账,今儿算是清了。他孙昊,握着全鼎,带着群小东西,还能走很远。

檐下的日影,慢慢偏了。(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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