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表演(下)(2/2)
见我坚持不走,她倒罕见地要和我理论两句。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房间里的?灯一下子全部熄灭,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限制了我的视野。
我心里咯噔一下,叫了一声不好。我这才想起来悬赏的事,忘得这么彻底大概是因为当事人忽悠了我一通,效果还非常显着。
这真是奇耻大辱。
等视力略微恢复,我看到真已经贴在墙上举起了双手,一个黑衣人正站在她面前。我这边情况也差不多,天灵盖上顶着黑洞洞的枪口。
我心里有点发怵,但面上不能输阵,只好张嘴说胡话,跟真讲我要是跟你死在一起了你的合租室友不会把我骨灰扬了吧。
她纠正我是未婚妻,她准备了戒指要送的。
这种话效果显然很好,我感受到我脑袋上的枪被抵的用劲了点。
好在对方不光杀人还要问情报,没直接毙了我。真非常气定神闲地笑盈盈地跟对方拉扯了两句,反而是她套出了不少信息。
她确实擅长这个,我当年可能也是这么栽的。
对面的笨蛋终于意识到这是在拖延时间了,我相信真有预备方案,可对面的笨蛋气急败坏地开了枪。
说不上有没有太多的恐惧,我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我做鬼也不会放弃让你们两个当个人的。
撞针的响声在我脑袋附近很是醒目,但那枪口终究没有吐出一颗子弹。能来暗杀的家伙一定不会犯这种错误,我听到真轻哼了一声。
“嗯……惊喜吗,一点小小的……魔术技巧。”
我说太惊喜了,差一点就给我惊喜成废话的死魂灵了。两道金光不知道在何时显现,电器重新启动的声音充斥屋内,重新工作的灯管映照着两具倒地的候审者。
克莱门汀一手按在电灯开关上,将倒地的人踹进了角落。现在如果还不明白真是在钓鱼,那我就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怪不得一直想把我支开呢。
但克莱门汀似乎比我要生气一点。我和她们两个都很熟悉,这时候能从真的眼神里读出一点心虚。
这下得修正刚才的猜测了,真本来是打算一个人被刺杀的。她小声道:
“啊,你怎么这个时候就来了。”
克莱门汀非常平静地回答:
“不算很早。我在路上截胡了三个同行,然后修好了这栋楼的电闸,从外墙飞了上来。这样才好给你一些悬崖边舞蹈的空间。”
我老板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我听到她非常迅速的滑跪,用撒娇的语气说。
“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我默默转过了身,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该在车底。
门口传来敲门声。我听出是负责巡检的工作人员,打算去应门,却被真叫住了。
“我来开门就好。”
这句话音量不低,克莱门汀也扭过头来看她,随后按住了她想闪现逃开的身影。
当然了,最后开门的是克莱门汀。我感觉到眼前一花,地上又多了几个手持凶器的拟人生物。
我说今晚还有什么保留节目你还是一趟交代给我吧,这种梅开二度实在是有点考验我的心脏。
原来叫住我也是因为这在计划之内,我有点郁闷了。
真举手保证没有然后,当然我知道这个保证是对克莱门汀讲的。接下来环节更是早有预谋了,钓鱼一趟解决了不少问题,接下来顺藤摸瓜找内鬼等一全套处在真的舒适区,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处理完整件事的真还抽空给旁边盯着她的克莱门汀提供一点情绪价值,夸她真好。今天的天降神兵瞟她一眼,说我当然好了你才知道吗。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问真为什么连这种事都不告诉我。按照小说里的逻辑我应该要痛心于她是不是把我也当内鬼,还是她单纯觉得我这样没有异能的家伙菜。
但我没有,我只是个关心她安危的朋友,我担心如果没有场外援助,局面就会变成她面对危险,而我一如既往地毫无办法。
她肯定料得到这一点,我看见她眼神微微闪烁,然后刻意拖长了语调。
“啊,我忘记了。毕竟我最近都忙着恋爱嘛。”
她微微一笑,接着补充道:
“况且——这种我努努力就能做到的事,就应该我来保护你嘛。”
如果搞笑一点,我现在可以说“这话该贴出去做组织招聘广告,说跟我们老大混人身安全超有保障。”;如果煽情一点,我现在应该跟她说点什么请尽情吩咐我赴汤蹈火的话,然后被她旁边的武力天花板一脚从这门里踹飞;如果无理取闹一点,我现在应该拉着她的领子反复摇晃,问她到底把自己的命当成什么了怎么有事总一个人扛。
但我都没说。
我说下辈子一定还跟她们当朋友,虽然我上辈子可能已经这么说过了。
我后来问克莱门汀知不知道真的计划,她们虽然之前总在玩奇怪的过家家,但自有一种奇怪的默契。
就像这次东窗事发之后,她们谁也没跟对方解释真相,日子还是照旧过了下去。可能她俩确实从一开始就完全了解对方的秘密,更了解对方知晓自己的秘密,受伤的只有我这个可怜人罢了。
但她也说不知道。她说,
“啊,你想问关于真的事。有时候我也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但这不重要。既然她永远会选以身犯险的方案,那我会永远保护她,这才是我的第一优先级。”
“至于那天晚上的事……不提也罢,我自然教训她了。”
我说你赶紧闭嘴喝你的可乐,然后把我的感动都还回来。
她单手扣开了易拉罐的环,笑着瞥了我一眼。
“如果你要死了的话,我也会来救你的。”
我知道她会来,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但她实在是个和职业不符的会关心人的好人,自己就接上了刚刚的话题。
“怎么,想感谢我?那不用了,你老板给我开的价码足够高。要不这样吧,苦一苦你,骂名我来担,我偷偷把真劫出去跟我度假,你来管公司。”
我说你放屁,我再也不跟你说煽情的话了。再把我当成你们两个py的一环我迟早要找人做掉你俩。
然后我老板的声音就从背后凉嗖嗖的传过来。
“哎呀,这听起来可有点难办。毕竟,你很难找得到比我家克莱更厉害的角色了吧?”
我听的有点脑袋疼,起身就要回工位。自打她俩各种意义上摊牌以来,我每天上班就要听老板各种夸她家天才女朋友好的天上有地上无。
这样的日子快点结束吧,真的,愁得我头发都白了。
我工位上采光很好。几面落地窗框住城市俯瞰图,午后的阳光正投在墙壁上,依稀能想象出云的剪影。
我伸手开了一扇小窗,凉风从窗外灌入。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冷风也是这样从破碎的窗口直冲我的脸。
我转过身叹了半口气,上半个气口大概还留在那个差点变成草船的晚上。
不,就这样吧,我还是希望这日子永远不要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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