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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好熟悉的桐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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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天南市,他跟蒋旭两个人对上人家七十,硬生生打了对方一个落花流水。后来在港岛又联手了一回,分手时蒋旭说“兄弟,来日方长”。再后来,就断了联系。

三年了。

刘东把身子往后一靠,看着窗外越来越快的风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绿皮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车窗外的天蓝得透亮,白云一缕一缕地挂在山腰上,像是谁拿棉花随手扯的。

他心里盘算着:先办老袁的事,办完了,找蒋旭。这小子要是知道他来桐城不打招呼,回头非得跟他急眼不可。

三年没见,也不知道那小子混成什么样了。虽然瘸了一条腿,但以他的本事,差不了。

火车很慢,也逛悠的很,有急事的人大都坐直快、特快,不过票价稍微贵点。可刘东偏偏就是喜欢这种吱吱呀呀的慢车。刀光剑影生死时速、风里来火里去的日子经多了,特别享受这种慢悠悠的感觉。

这样的车开窗就能吹风,一车什么人都有:出差的干部、跑买卖的小贩、返乡的农民、放假的学生。过道里堆满了麻袋、编织袋,有人啃馒头,有人打牌闲聊,陌生人互相搭话侃大山,刘东喜欢的就是这份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第二天上午,火车终于进了桐城。

开始减速的时候,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懒洋洋的声音:“桐城站马上就要到了,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刘东站起身,从行李架上把包取下来,跟着人流往车门挪。窗外的站台越来越近,刷着蓝油漆的水泥柱子,顶上搭着铁皮雨棚,站台上人不多,主要是火车还有两站就到终点了,

刘东下了车,站在站台上伸了个懒腰。即使是坐卧铺也累得腰酸腿疼,活动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桐城属于南方,空气里有一股湿漉漉的潮气,混着青草的味道,跟干燥的北方完全两码事。

这里原来是座县城,刚升格为县级市不久,但城市的面貌依旧还是老样子,并没有因为从县变市而所改变。

火车站不大,二层楼,米黄色的贴面砖,上面是车站的办公室,

站前是一片没完全硬化的空场,地上散落着瓜子壳、烟头,广播喇叭带着沙沙的杂音,一遍遍播报到站信息。

出站口人挤人,挑担子的、拎帆布大包的旅客涌出来,空气里混着煤烟、汗味和本地烟火气。

站外马路边,一溜候客的人力三轮车排着队,车夫大多穿薄布褂,脖子搭一条擦汗毛巾,看见出站的旅客便凑上来招揽生意。桐城出租车价格贵,坐的人不多。来往市区内,全靠这种脚踏黄包车。

刘东拎着简单的旅行包走出站台,目光飞快扫过四周,不动声色把周围的环境记在心里。入乡随俗,抬手唤住靠前的一辆三轮车。

“师傅,文昌街道。”

好嘞,三块钱。

车夫麻利地掀开褪了色的蓝帆布车棚,放下脚踏板。刘东弯腰坐进车厢,帆布棚子半遮视线。

车夫蹬起车子,车轮咯吱转动,三轮车拐上柏油马路,穿过路边零零散散的小摊,朝着老县城的方向驶去。

风卷着路边桐树的叶子吹过来,远处已经看得见老城成片灰黑色的徽派瓦顶。

车子颠簸驶过窄窄的街道,过了乌石岗就到了文昌街道,几栋三四层楼房夹在大片灰瓦老屋中间。

刘东按着地址摸到添家弄,麻石路面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徽派院墙。

文昌街道添家弄17号,黑漆木门半掩,院里飘出栀子花淡淡的香气,巷子深处传来老式收音机咿咿呀呀的黄梅戏。

咚咚咚,虽然门半掩着,刘东还是敲了敲。

“谁呀?门没关,进来吧。”

院子里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本地口音。

刘东推门进去。

小院不大,一方天井拢着光,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钻出几簇茸茸的绿苔。

迎面是一架葡萄藤,藤叶密密匝匝地攀在竹架上,漏下碎金似的阳光,在地上晃晃悠悠地动。

墙根一排陶盆,种着栀子、月季,还有一盆茉莉,花开的正盛,红白花瓣坠在绿叶间,香得沉静。

靠东墙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底下是一口水缸,缸沿上搁着个葫芦瓢。屋檐下挂着两串红辣椒,风一吹轻轻晃荡。正屋的门敞着,里头光线暗,隐约看得见八仙桌和几把竹椅。

一个老太太正拿着喷壶浇花,背微微佝偻,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来,手里的喷壶还在淅淅沥沥地滴水。

“大娘,这里是添家弄17号,袁海生的家吧?”

老太太把喷壶往地上一搁,疑惑地问:“你是找袁海生的啊?”

是的,我是他的战友,出差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刘东一身军装,少校肩牌扛着,利落的十分惹眼。

老太太一听“战友”两个字,眼神一亮,有些激动地说,“海生……是我女婿。”

“进来坐,进来坐,别站着。”

她侧身往院里让,“小伙子你叫啥?跟海生是一个部队的?”

“大娘,我姓刘。跟海生是战友,好些年的交情了。”

海生怎么没回来,这一晃出去六七年了,连信都很少写了,你们队伍上就那么忙?

老太太引着刘东到葡萄架下的竹椅上坐下,自己却不肯坐,站在那儿,手扶着藤架的木柱子,话匣子就这么慢慢打开了。

大娘,海生现在是领导,管着好几百人呢,对面就是印度人的队伍,经常要搞战备,他要是走了放心不下啊,刘东只能违心地撒着谎。

“海生是当兵的,守着国家,这个我懂,我老头子当年也是当过兵的,我明白。”老太太抬起手比划了一下,又无力地放下,“可你说,家里这摊子事儿,全压在丽丽一个人身上,实在是太难了。”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眼圈红了一回又一回,可到底没让泪掉下来。她拿手背按了按眼角,又回过神似的,看着刘东问:“小伙子你打哪来啊,这一路来坐了多久的火车?饿不饿?我去给你倒口水。”

“大娘,您别忙。”

刘东站起身,心里头沉得像压了块石头,“我这次来是路过,正好海生有东西要送到家里。他在部队表现很好,领导们一直记着你们,那个李丽同志和孩子呢?”

“哎哟,你瞧我这记性!”老太太一拍大腿,回过神来,“她们去街上的饭店了,就是那个迎宾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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