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7章 易帜抉择（2/2）

他这辈子打了无数次仗，劫掠英格兰、横扫波罗的海，从没输得这么窝囊过——连敌人主力的面都没见着，老家先被人端了。

“快！再快点！赶回日德兰就有粮了！”他扯着嗓子喊，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可他不知道，比缺粮更可怕的，是众叛亲离。

队伍撤到盎格鲁部落的领地时，天刚蒙蒙亮。

盎格鲁部落在黑森林西侧，控着一处山口，是回日德兰的必经之路。

哈拉尔本打算在这里歇歇脚，补充点粮草，可到了城下才发现，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持弓的部落武士，箭镞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阿尔温！开门！”哈拉尔催马到城下，怒声咆哮，“我是北海共主哈拉尔！快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城头上，一个身披灰羊毛斗篷的老者缓缓站了出来。

他须发皆白，脸上刻着风霜，正是盎格鲁部落的首领阿尔温。

他扶着城垛往下看，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哈拉尔，对不住了。盎格鲁部已经归顺沧溟天子，这城门，不能给你开。”

“你说什么？！”

哈拉尔气得差点从马上栽下来，“阿尔温！你敢背叛我？！当初是谁求着我结盟，说要一起赶跑东方人的？！”

阿尔温轻轻叹了口气。他不是没想过跟着哈拉尔干。

三个月前，哈拉尔带着维京大军压境，刀架在脖子上，他不得不从。可心里，他从来就不看好这场仗。就在几天前，沧溟的使者悄悄进了部落，带来了邓棠的招抚信。

信上写得明明白白：——归顺之后，过往劫掠之事，一概不究；——部落领地照旧，首领之位世袭不变；——朝廷派发玉米、土豆良种，派农官教耕种，派医官坐诊治病；——孩子可以免费进蒙学读书，部落的皮毛、矿石能顺着商路卖去地中海、中原，价钱比以前翻三倍。

使者还带来了两样东西：一小袋饱满的土豆种，一小盒治风寒的草药。阿尔温当时没立刻答应。他召集了部落的长老们，商议了整整两天。

有人说：“东方人是外来的，靠不住。跟着哈拉尔，好歹是同族。”

可更多人摇头。老族长摸着自己的腿说：“同族？去年冬天，哈拉尔的人抢了我们三车粮食，还打死了两个族人。这就是同族？”

部落的巫医叹了口气：“我活了六十年，从没见过能治肺痨的药。沧溟人的医官，上次路过救了族长的小孙子。人家是真有本事，也是真的想让我们过好日子。”

阿尔温最疼的就是小孙子。去年孩子染了天花，部落巫医都放弃了，正好遇上沧溟的商队，道医给种了牛痘，又喂了几副汤药，孩子硬是活了下来。

从那时候起，他心里就知道，东方人的本事，比奥丁神的祝福管用。联营被烧、哈拉尔大败的消息传回来时，阿尔温终于拍了板。

“归顺。”他看着满帐长老，“为了部落的老老少少，也得归顺。跟着哈拉尔，除了打仗抢劫，什么都落不下；归顺沧溟，能吃饱饭，能看好病，孩子能读书。傻子才选前者。”

此刻，城楼下的哈拉尔还在咆哮，阿尔温摇了摇头，抬高声音：“哈拉尔，你也别怪我。你当共主这些年，除了让我们跟着你打仗、抢东西，还给过我们什么？打赢了，你拿大头；打输了，我们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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