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篇57 (正文番外)(1/2)
回归天庭那日,云华在云桥上踏出最后一步时,身上那件粗布褴褛的衣衫化作点点碎光散去,露出一身玄金云纹的太子袍服来。
黑发重新变得齐整,垂落在肩后,那双金色的眸子在仙光的映照下愈发潋滟,可那潋滟里头,有什么东西跟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是漫不经心的矜贵,如今那矜贵还在,却沉了几分。
他站在南天门的白玉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脚下翻涌的云海——红尘界的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已经看不见了,可他好像还能听见那些细细密密的雨声,还能闻到那股湿润的、发黑的泥土的腥气。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玄衣红带的背影上。
鹿闻笙正跟天曹司危府的法官交代着什么,手中的朱笔在册子上点了几下,那法官连连点头,捧着册子退了下去。待他交代完毕,一转头,便对上了云华那双眼巴巴的金色眸子。
“师尊,弟子……”
鹿闻笙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云华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仿佛在看什么疑难杂症的审视,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挑了挑眉。
“谁是你师尊?”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你别乱攀亲戚”的警惕,“我在下界可未曾收徒,没有什么徒弟。”
那可太好了!他还是大弟子呢!云华的眼睛亮了。
那亮里有一种叫人牙疼的、仿佛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什么的精明——他往前凑了一步,脸上的笑端得又恭敬又真诚,语气里却带着一种“您赖不掉”的笃定。
“您如此煞费苦心教化弟子,怎么不算教导?也算是有师徒情分了。”他说着,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斟酌一个更妥帖的称呼,“或者叫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个确实更贴切……”
不要自说自话啊!我没答应!
鹿闻笙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原以为把这太子丢下凡走一遭,磨一磨那身矜贵与傲慢,回来总该是个沉沉稳稳、知进退的太子模样——结果沉稳是沉稳了,知进退却不知退到哪里去了,脸皮倒是厚了一大截。
不过鹿闻笙是有经验的,牛皮糖又不是没见过,一个唐鹤在面有没有想我”“师兄你有没有找其他的师弟?”“师兄能不能不给我布置功课了?”,他应付唐鹤那一套早就练出来了——当然,功课还是要有的,为了唐鹤他可真是煞费苦心。
况且云华到底是要脸面的,总不会一直死皮赖脸地缠着他不放。
才怪。
比起唐鹤那种又跳又叫、恨不得整个三域都听见他“师兄师兄”地喊的缠人方式,云华这种“看似拜访,实则缠人”的模式,其实完全不落于下风。
硬要说,区别就是云华没那么吵,体面一些,穿着那身太子袍服往鹿闻笙的偏殿里一坐,端着茶,笑容得体,措辞文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来请教的。
偏他每次都有备而来。
这一日他捧着一摞文书,眉头微蹙,语气恳切:“上神,这些律法条文弟子有些不懂,不明白便不能更好地处理政务,上神也不想弟子稀里糊涂地霍霍了政务吧?”
这位小日子过得很不错的太子真的可以滚了。
鹿闻笙正低头批阅奏章,闻言笔尖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偏偏云华捧来的确实是正经的律法疑问,条条款款地指着,问得倒也有几分道理,叫他没法直接把人撵出去。
于是他耐着性子讲了一遍。
讲完,云华点头如捣蒜,收好文书,起身告退,态度恭谨,无可挑剔。
然后第二日又来了。
鹿闻笙忍了几日,觉得这太子还是不够忙碌,于是某日散值之后,他转道去了一趟司命府。
灵笺如今已经彻底是执法部的人了,见鹿闻笙来了,忙不迭地迎上来,捧着新到的那一摞卷宗。
鹿闻笙翻了翻,挑了几桩下凡历劫的案子,将卷宗往云华怀里一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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