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深红之夜（1/2）
在这样的地方发现南溪随身携带的笔记，云舒几乎可以肯定，南溪生还的可能很小，并且如老师所说，杀她的凶手还因为自己一直在寻找南溪的踪迹而盯上了他。
谁都不会想到，害南溪的凶手就在裁决圣殿内部，还是代行者。
“我看你脸色不好，吓到了吧，放心，我的结界很坚固不会有食人虫进来，喝点热水吧。”
韦恩递来了一杯水，云舒喝了三分之二，稳住心神勉强笑道：“谢谢您，是吓到了，我从没遇上这样的事，刚刚一路太紧张一直憋着，我想去个盥洗室。”
韦恩笑了笑，指向斜后方的一个关着门的小屋子，“那，快去吧。”
云舒死死控制着身体，确保自己没露出什么破绽。他开门进入盥洗室，任由昏暗的氛围包裹住自己，随后自己催吐，吐出了刚喝的两口温水。
他自小熟识草药，为了帮依贝尔殿下采摘毒药草，老师后来又教他分辨过各种毒草，他尝过那些毒草的味道，那水里有一点奇异香味，分明是掺了能摄人心智的返魂草。
返魂草能溶于水，食用或是嗅闻都会中毒，他吐出了水却还闻过那个香气，恐怕不能完全保持清醒，一会在关键时刻制造疼痛逼迫自己清醒更稳妥些。
云舒怕盥洗室隔音不好，顺便也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利用这个间隙，少年掏出血色琥珀，他不能说具体的话，便清清嗓子在消息传送界面重咳了两声，返魂草食后嗓子会不舒服，这既能让韦恩相信他已完全中毒，也能提醒老师。
做完这些，云舒走出盥洗室，韦恩对他安慰了一番，聊过几句后，云舒掐算着中毒时间，故意打起哈欠，装作困倦的样子。
韦恩很善解人意：“困了就睡会，我会关注外面，等事情平息了就送你回铁匠坊。”
少年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又在嘴里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韦恩等待五分钟，眼里一片阴暗，起身来到少年面前道：“睁开眼睛。”
云舒极其听话地张开眼皮，入目便是泛着冷光的刀尖，少年双目无神地盯着快要刺入眼睛的刀尖，似乎感受不到任何威胁。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好在返魂草毒性比他想象中更猛烈，蔓延起来很快，仅是咬破舌尖只能暂时保住思维清醒，他的身体抗性不足，此时反应已颇为迟钝，这才没做出应激反应。
韦恩测试过后，满意收刀，他从少年背包里取出那份备用的裁决圣殿案件记录，三两下撕成碎片，丢弃在了火盆内。
他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份撤销立案申请书，以命令的口吻吩咐道：“在申请人那签自己的名字。”
云舒拿起笔，乖乖签字。
韦恩随后合上他的眼皮：“闭上眼睛，继续睡吧。”
“千万不要醒来，我的孩子，噩梦不会持续太久，一切都会结束的。”他在云舒耳边幽幽说道。
此时，大门又发出了吱呀一声，随之而来的是铠甲互相碰撞的声音，那人脚步声沉重，越来越近。
有人发现这里了？
常人一般不会穿戴铠甲，艾维拉家族内部常穿铠甲的人好像只有圣夜军团，云舒看不到，也不能确定那人身份。
不……不对，韦恩没有反应，这并不是能救他的人！
韦恩他竟然还有同伙，云舒几乎绝望，别说他此刻闭着眼睛，就算他看得到能利用血色琥珀里的液体，又怎么能做到同时重伤两个拥有本源力量的凶手？退一万步来说，即便侥幸能伤到这两人，他也根本冲不出外面的防御结界。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获救的事他只能寄希望于老师。
“处理干净了？”韦恩轻飘飘问。
“嗯，那小子到死都不知道谁杀的他，死相那叫一个惨，谁让他正义感爆棚要跟你这条毒蛇搭伙呢？外边现在还是乱的，消息已经传到裁决圣殿，动作要快点了。”陌生粗重的嗓音响起。
云舒听出来了，和韦恩一起参与调查的那位代行者也死在了他们手里，他帮他发现了新线索，也背上了不得不死的命运，是他间接害死了那位代行者。
“呵，说到底，这还不是为你昨夜做的好事擦屁股，过来抬。”韦恩不屑道。
两人再没说话，动作利落地前后抬起云舒进入了盥洗室，杂物堆里锈迹斑斑的地下室门板露了出来。门很重，声响也刺耳，门板下全黑一片，隐约有铁锈味和腐烂的味道溢出。
两人往下爬到地底，把云舒安放在内侧地面上，又先后爬回了盥洗室。
“可惜了，就一天晚上，她可真是个天使啊，我还没玩够呢，就这样放过了，真是可惜。”粗重的陌生嗓音从上面传来。
“都已经死僵了的东西你还能有欲望，真是怪癖。”韦恩冷冷讽刺了一句。
“跟我一起释放虫子，放完你去附近点火，把火势弄大点，这里必须都烧毁，否则你我都别想活。”
这是云舒第一次从两个凶手对话里确证南溪已经死亡。
韦恩同伙所说的话令云舒一阵惊异，心底的恶心险些抑制不住。他根本不敢想象，就在昨夜，就在这栋房子里，南溪遭遇了怎样残忍的事情，甚至……她死以后，他都还在继续侮辱她。
从小到大，他都把南溪保护得很好，教她善良，教她聪明，教她勇敢，也教她自保，可他从没教过她如何面对这种事。
他不敢想象，南溪昨夜独自一人面对这些会多么孤独，多么绝望。
云舒没有时间去悲伤去流泪，很快无数悉悉索索令人颤栗的微小声音响起，他的汗毛一下子立起来，四周一片死寂，他能清楚听到那些虫子离自己越来越近。
那些会吃人的虫子有的爬上他的身体，有的直接钻进他衣服，钻进血肉，爬进爬出，蠕动着，吮吸着。
有虫子爬到了他眼睛上，云舒紧紧闭着眼睛，忍着被那些东西啃噬的可怕感觉，因为返魂草的毒性侵蚀，他身体失去了痛感，没有那些痛，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被一群虫子啃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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