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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怎么拆法?(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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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衙役把经营文书撕了个粉碎、铁链锁住手腕那一段的时候,她的指头不自觉攥紧了,语气也变得沉甸甸的:最吓人的其实不是坐牢,是整件事里头的破绽。咱们之前做规划的时候,日化、酒楼两处买卖看上去是分开了选址的,可账册、货源、商户名头,全都挂在同一套主事人的名下。

到了官府的眼里头,两家铺子就等于是一家产业。只要李子诚买通了衙门,随便捏造一个罪名出来,用不着查证真假,直接一锅全给查封了。咱们昨晚光想着防备入城的时候被人盯梢,压根就没考虑过入了城以后,产业绑在一块儿带来的这个死穴。

慕北黎听完这番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头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眼底的神色越来越沉。他昨晚排布入城路线的时候,心思全放在了怎么躲开眼线、怎么拆分人手上面,确实是把产业归属这个漏洞给疏忽了。朝堂上头要陷害人,从来就不需要什么实打实的罪证,只要名目上说得过去,就能置人于死地。

你做得对,这是个要命的漏洞。慕北黎沉声说道,城门一关,咱们身在京城,就是外乡来的商户,无权无势的,衙门存心要找茬,你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两处买卖绑在一块儿,就等于白白递给李子诚一把能掐住咱们脖子的刀。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子木揉着涨疼的太阳穴走了过来。他夜里心事重,翻来覆去睡不踏实,一大早就起来了,老远就瞧见树下两人一脸凝重,直觉告诉他肯定出事了,连忙紧走几步凑了过来。

你们俩一大清早躲在这儿说悄悄话呢?怎么了?是入城路线出岔子了?李子木边走边问,脸上还挂着熬夜留下的疲态。

慕北黎抬眼示意他走近些:不是入城路线的事儿,是更大的隐患。唐依刚做了个预知梦,你听听。

唐依把细节精简了一番,把查封商铺、两人入狱、李子诚借机构陷的梦境,又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李子木一开始还吊儿郎当的,可听着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到最后整张脸白得跟山里的晨雾似的,嘴角那点笑意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怎么会这样……他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我签铺面合同的时候,两处铺子确实登记的是同一批主事人,账本互通,货源共用。我当时想着统一打理省事儿,对账也方便,谁能想到这能变成人家手里的把柄?

我哥那个人我太清楚了,他为了攀附太子爷,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只要能拿捏住我、把生意吞下去,别说捏造罪名了,就是栽赃更离谱的罪过,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李子木越琢磨越后怕,后脊背冒出了一层冷汗,要是真落到梦里那个下场,咱们千里迢迢地进京,银子花了、力气出了,铺子还没开张就先坐了牢,全白忙活了。

唐依看着他慌了神的模样,冷静地开了口:所以咱们昨晚的方案,得改。分批入城只是躲过了眼前这道关卡,入了城以后,产业要是不拆开,早晚得栽跟头。

怎么拆法?两处铺子本来就是一体的,货源、账本、人手早就缠在一块儿了。李子木眉头拧得紧紧的,一时半会儿理不出个头绪来。

慕北黎冷静地把利弊梳理了一遍,条理分明地给出了章程:拆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切掉关联。头一步,名义上把主事人拆开——城西日化铺归到唐依名下,登记、缴税、铺面契约,上头只写她一个人的信息;城南酒楼归到你名下,所有文书、对账、雇工备案,全权归你管。两处对外头来说,就是彻彻底底互不相干的两家商户。

李子木愣了一下:可货源是互通的啊,香料、药材都是同一批采买的,衙门一查供货的源头,不还是能查到一块儿去?

这就是第二步了,拆分供货渠道。慕北黎接着往下说,语气稳稳当当的,听着就叫人安心,日化需要的养颜药材、香皂原料,走后续对接的宫廷药材渠道;酒楼需要的香料、食材,走民间行商的渠道。两条进货的路线分开走,对账的账簿各自单独成册,银钱互不流转。

表面上看,日化铺就是一个孤身来京城做贵妇买卖的女商户,酒楼就是一个从外地来的普通商贩,货源不一样,主事人不一样,账目也不互通。就算李子诚买通了衙门,查封了其中一家,另一家完全能把自个儿摘干净,不会连带着遭殃。

这个法子一说出来,李子木脑子里头一下子就通透了,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原来是这个意思!就等于咱们明面上分家做买卖,私底下还是照旧在一块儿赚钱,对外头不露半点关联。

没错,明面上切开,私底下合着干。唐依接过话头,把漏洞一个一个补上,不光文书、货源要拆,连外包装、送货的车马、雇工的衣裳,全都要区分开来。日化铺用工全都雇本地的妇人,包装走素雅精致的路子;酒楼雇市井里的伙计,穿戴打扮接地气,车马上的标识彻彻底底换掉。就算有人刻意来打探,也看不出咱们是一伙的。

她想起梦里那些凭证被撕碎的画面,特意把语气加重了几分:还有一桩要紧事——分红对账,往后不许再留纸质的账本了。每个月的盈利对账,全靠嘴说商量,银钱私底下交割,不留笔墨痕迹。明面上的账本只记日常小额的营收,大笔的流水暗中走动,就算官府真来抄家,翻来翻去也翻不出半点牵连的证据。

李子木一个劲儿地点头,越想越觉得这法子稳妥:这个法子周全!之前我光顾着省事儿了,什么都揉在一块儿,纯属把把柄往人家手里头送。幸亏你提前做了这个梦预警,要不然真等开了张再出事,咱们连翻盘的余地都没有。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长长地吐了口气,又追了一句:说起来也是我自己糊涂。当初我哥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我还赌气说这辈子不跟他打交道,结果做起生意来,还是图省事,什么都挂在一块儿。这下好了,差点给人家送上门去当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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