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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预知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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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诚嘴角挂着一丝轻飘飘的冷笑,眼神里全是刻薄劲儿,压低了嗓门开口,每一个字都往人心窝子里扎:我早就说过了,京城这块地界,轮不到外头的人来抢生意。弟弟,你非要背着我分出去做买卖,挡了我的财路,那就别怪我不讲什么骨肉情分。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城门拦不住你们进来,我就从衙门那头下手。你们两家铺子拴在一根绳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封了你的买卖,把你们两个人都抓起来,往后京城的商行、酒楼生意,全都归到太子爷手底下,我跟着坐收名利,你说这买卖划不划算?

原来如此。

唐依后背嗖地一下就凉透了,浑身上下热血像是被人一刀冻住了一样。他们入城之前光想着防备城门的眼线,防备半路上有人截杀,偏偏把最要命的一环给漏掉了——两家产业牢牢地捆绑在一块儿,只要李子诚打通了衙门的门路,随便编一条罪名出来,就能把他们一锅全端了。

衙役拖拽着两人往外走,粗糙的铁链子磨破了手腕上的皮肉,火辣辣地疼。街边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还有不少乔装成普通百姓的太子党手下,混在人堆里死死盯着一举一动。

一路拖着走,穿过了一条又一条长街,厚重阴沉的监牢大门在眼前慢慢敞开了,一股潮湿发霉的腐臭味儿直往鼻子里钻。石壁黑乎乎的,墙根底下长满了绿霉斑,地上头积着一洼一洼的脏水,耗子在脚边窜来窜去。牢门哐当一声巨响关上的时候,外头所有的光亮都被隔绝了。

李子木被关进了隔壁的囚室,隔着石壁垂头丧气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早就该想到的,他不会就这么算了……咱们的生意绑得太紧了,一处出了问题,全盘都得完蛋。

唐依靠在冰凉的石墙上,后脊梁一阵阵发寒。她低头瞅了眼怀里的荷包,银环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恐惧,细小的身子往她掌心里缩了缩。她咬紧了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让它落下来。外头隐约传来狱卒走路的声音,铁链叮叮当当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心尖上。

黑暗一点一点地把视线给吞掉了,铁链缠上了脚踝,阴冷潮湿的寒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爬,像一只手死死攥住了心脏。唐依想要抬手护住银环,想要喊人救命,嗓子却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半个字都挤不出来,胸口闷得快要炸开,无边无际的恐慌裹着寒意,彻彻底底地把她给淹没了。

别封铺子……别抓人……

她无意识地嘟囔出声,身子猛地一颤,两只眼睛骤然睁开了。

车厢里头依旧凉飕飕的,夜风从布缝里钻进来,吹得披风边角轻轻晃动。眼前没有什么阴冷监牢,没有什么凶神恶煞的衙役,只有简陋的马车顶棚,鼻尖绕着草木和淡淡药草的气味。

是梦。

就这么一场梦,却真实得吓人——铁链磨破皮肉的那股疼劲儿,监牢里头又潮又冷的寒气,李子诚那张冷漠到骨子里的脸,全都被清清楚楚地刻在了脑子里头,半点儿不像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幻境。唐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后背的衣衫早就被冷汗给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凉得人浑身直打哆嗦。

她头一件事就是赶紧抬手去摸怀里的荷包。银环还安安稳稳地盘在那里头,温热柔软,呼吸平稳得很,冰玉吊坠还挂在脖颈上,龙气一点儿都没外泄。确认了小家伙没事儿,那颗都快蹦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下来了一半。

外头天色刚蒙蒙亮,天边泛着一层浅浅的鱼肚白,山间的雾气厚得很,白茫茫地把整片山谷给裹住了。早上起的露水把车帘子都打湿了,手一摸上去冰得刺骨。几只不知名的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了两声,又被山风吹得噤了声。营地里头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起了身,远处传来十一打水的脚步声,水桶磕在石头边上咣当响了一声,还有安安低声说话的声音,一切安安稳稳的,跟梦里头那个凶险光景简直就不是一个世界。

可梦里头那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怎么也散不干净,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子里头回放。唐依直起身子坐稳了,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手指头都在微微打着颤。她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自己的预知梦从来就不是平白无故瞎做的,但凡触发了这样的场景,那都是往后极有可能发生的实打实的祸事,稍微一个不慎,梦境就会变成真事儿。

不能再等了,这事儿必须马上找人商量。

唐依一刻也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把荷包揣稳当了,掀开马车帘子跳下了车。脚底下的草地上挂满了露水,把布鞋都打湿了,凉气顺着脚尖直往上窜,她也顾不上这些了,紧走几步朝着昨晚商量事情的那棵老槐树走了过去。

天色还早着呢,绝大部分人都还在歇着,只有慕北黎醒得最早。他一晚上也就眯了那么一小会儿,靠着槐树树干闭目养神,腰间的佩刀推出鞘半寸,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戒备,周围但凡有丁点儿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听见脚步声近了,慕北黎眼皮一抬就睁开了眼,眼神刷地一下就恢复了清明,半点儿刚睡醒的迷糊劲儿都没有。

怎么起这么早?脸色这么难看,夜里没睡好?慕北黎一眼就瞧见她那张煞白的脸、泛红的眼珠子,还有攥得紧紧的手指头,立马觉着不对劲,直起身子往前迈了半步问道。

唐依摇了摇头,嗓子干得冒烟,声音里带着刚梦醒过来的那种沙哑劲儿:不是没睡好,是做了预知梦,大事不妙。

一听见预知梦这三个字,慕北黎的脸色刷地就沉了下来。这一路走来,唐依触发的那些梦境没有一回是落空的,每次都是准准地应验了灾祸。他把身上那股子闲散的劲儿全收了,侧过身子让出树荫底下的位置:慢慢说,梦里头是什么场景。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一个是怕惊醒了旁人,再一个也是怕隔墙有耳。唐依稳了稳心神,从梦里头到了京城开始讲起,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开店生意火爆、官差上门查封、平白无故被定了罪、打入大牢、李子诚在幕后操盘的全过程,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梦里头的细枝末节——衙役说的那些话、封店的流程、监牢里头的环境,还有李子诚那句挑拨离间的话,全都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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