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时辰到了(1/1)
慕北黎给他支招:你全程躲在车厢里别出来,只让阿武下车跟差役交涉。问起身份,就说外地送货的伙计,受东家指派往城里酒楼送干货。不提姓名,不聊铺面相关的话。要是对方拿画像比对,阿武就说长得相像的人遍地都是,拿两串铜钱塞过去打点,寻常小眼线不会死咬着不放。
打点的铜钱我都分好了,放在阿武腰间的布袋里,两串一串五十文,不会拿错。李子木松了口气,又想起拆分生意的约定,补了一句,入城之后咱们三支队伍绝对不能碰面。街上撞见也要装作互不相识,私下碰面只能回小院。外头人多眼杂,万一被李子诚的人看见,又要被抓把柄。
唐依点头附和。她想起昨夜那场预知噩梦,梦里的画面一帧一帧的——铺面被封条贴上、衙役拿着铁链走进来、众人被押上囚车,街坊邻居围在旁边指指点点——心里那股子警惕怎么也散不干净:不光街上要避开,往后对接楚乐涵也要分开。我单独去楚府谈药妆生意,你只管对接酒楼商户。两处人脉别掺在一起,免得一处出事全受牵连。
云陌尘接过话头,补充入城时辰的关键安排:三队出发间隔两刻钟,不能前后脚挨着走,不然城门兵丁连续看见三拨跟咱们沾边的车马,太扎眼了。第一队你们走西城门先走,等我们动身的时候,你们差不多快到门洞。李子木的南门队伍最后动身,错开人流高峰,减少撞在一起的可能。
慕北黎抬手望向远处天际,天边刚透出一点浅白色的光,山尖上的雾气开始慢慢散开,露出底下深绿的树冠。时辰刚好。他压低声音吩咐分散在外的暗卫归队:分三路暗卫,每队配两人随行。其余人提前入城,去城西小院周边排查,把蹲守的眼线清走,保证我们汇合之后院内安全,没人在外头偷听。
几名黑衣暗卫从山林暗处走出来。他们身上的粗布衣裳换得和农户、挑夫差不多,绑腿上还沾了泥点子,有个还在肩膀上扛了把锄头,看不出半点护卫的模样。几人齐齐躬身领命,分三路分别靠拢三辆马车侧边隐蔽等候,不露头,只远远跟着保护。
还有一点,路上但凡遇上驿站、集镇,一律不停。慕北黎环视所有人,把昨晚商议的落脚规矩又说了一遍,那些地方太子党的眼线最多,随便一个店小二都可能是李子诚雇来的。野外空地扎营看着简陋,反倒没埋伏。路上吃饭喝水全在马车上对付,不进有人烟的地方。
李子木听完连连应声,拍了拍身旁装满干粮的布包:我这边备足了麦饼、水囊,路上不歇脚,直奔南门,等入了城再找地方买热乎吃食。他又扭头叮嘱阿武,一会上车别多嘴,差役问话全由你应付,我绝不露头。
阿武拍了拍胸脯应下:放心吧三爷,这种场面我跑商的时候见过不少。应付官差的一套说辞我早就在心里过了好几遍,管保滴水不漏。
安安抱着一小包白无给的药末,抓着十一的手,小声嘟囔:咱们车上还有书,要是差役拦着,我拿出来装作看书,是不是就不会怀疑咱们了?
十一笑着揉她头发:没错,云公子的书箱摆在明面上,兵丁一看是读书人家,不会刻意翻查货物。咱们的药材都裹在书箱底层的布包里,藏得严实。
白无走到云陌尘身侧,指着马车上几包草药:珍贵的药材我都用旧衣物一层一层裹住了,外头堆着寻常的干花草。就算被翻了,也只会当是普通乡间草药,看不出是高价养颜的原料,不会惹人惦记。
云陌尘淡淡应了一声,抬眼看向高空盘旋的两只雄鹰。大白二白像是读懂了他的意思,低低叫了两声,调整飞行路线,先往西城门官道飞去探查前头的动静。过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两只鹰折返回来,在众人头顶盘旋了两圈,又朝西边飞去——这是示意路上安全,没有扎堆盯梢的人。
时辰到了,第一队先走。
慕北黎扶着唐依登上马车,自己坐在外侧车沿上,手握缰绳,腰间短刀藏在衣摆底下,随时能抽出来。马车的车轮裹了粗布,碾在石子路上声响变小了不少,慢悠悠往西边山道走,不疾不徐,看着就是普通农户走亲戚的模样,没有半点商队的张扬劲儿。
唐依坐在车厢里,轻轻掀开一点布帘往外看。山谷里另外两辆马车还停在原地不动,等着两刻钟的间隔。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树影子影影绰绰的,偶尔有一两声鸟叫从林子里传出来。山道两旁的野草上挂满了露珠,车轮碾过去,草叶子上的水珠子弹起来,溅在车板上,留下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怀里的银环动了动,小脑袋探出来蹭她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了些。她伸手顺着小家伙的鳞片轻轻抚摸,低声念叨:马上进京城了,外头人多,你乖乖待在荷包里,千万别露出来,不然又要引来坏人抢你。
银环吐了一下细信子,舔了舔她指尖,又缩回去蜷成一团继续睡了。
慕北黎时不时回头掀开车帘跟她说两句,声音压得很低:出城这段山道还有几处拐角容易藏人,暗卫在侧边山林盯着呢,有动静会吹口哨示警。你不用慌,坐稳就行。等看见西城门的高墙,咱们混在挑菜进城的农户堆里排队,不容易被单独拦下来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