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那咱们今儿个全都去?(1/1)
图纸上标的那两块地界,我之前托城里跑腿的小厮去摸过底,李子木手指头在纸上画了两条线,一条往西一条往南,咱们今儿个兵分两路去看就成。城西那片挨着勋贵住的宅子,来来回回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咱们做香膏香皂,卖给她们正合适。城南就不一样了,老百姓扎堆的地方,烟火气重,开十三香小龙虾酒楼,买卖差不了。两处隔着一段路,各做各的,互不牵扯。
苏强闺女端着碗水走过来,小声问了一句:那咱们今儿个全都去?
唐依摇摇头,接过水碗抿了一口:不用,留几个人看家。出门的人越少越好,一大家子呼啦啦走在街上太扎眼。
她抬手把怀里那个装银环的布荷包拢了拢。银环一路安静得很,这会儿倒是醒了,小脑袋从布料缝里探出来蹭了蹭她手腕。冰溜溜的触感顺着皮肤传上来,像是一块凉玉贴在肉上,唐依心里安定不少。她轻轻按了按小家伙的脑袋,让它缩回去,别露头。
抬头扫了一圈围坐的人,唐依开口说:今儿个出去就一件事——看铺面。跟旁人少搭话,尤其不能让人知道咱们两处铺面是一伙的。京城这地方眼线多,茶楼酒肆里坐着的闲汉,保不齐就有李子诚安排的人。万一话传到他耳朵里,又得给咱们添堵。
慕北黎靠在院墙上,手里捏着那根短棍,棍头磨得发亮。听完他点了点头,说话干脆利落:我带两个暗卫,跟你们隔一条街的距离,不上前凑。街上有盯着你们的陌生面孔,暗卫会悄悄给信号。云陌尘、白无寒留下看院,守着行李药材。安安、十一待家里帮忙归整物资。出门的人少,不扎眼。
云陌尘颔首,伸手拍了拍身旁阿七的肩膀:你留院里,院墙四周多留神。要有人趴在墙外头偷听,别上去跟人对着干,丢块石头过去让他知道有人在就行。我和白无寒趁这功夫把带来的药材清点一遍,日化用的原料单独打包装好,铺面一定下来就直接送过去。
白无寒蹲在地上把他那个随身药箱打开,箱盖一掀,里头的瓶瓶罐罐排列得整整齐齐。他翻了翻,掏出两小包淡味粉末,分别递给唐依和李子木:揣袖口里。街上要是有做药材生意的同行凑过来闻你身上的味儿,这粉末能盖住气息。闻起来就跟普通皂角差不多,不至于被人盯上。
李子木把药粉塞进短褂内侧口袋,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又把街巷图纸叠好贴身收着。然后从包袱里翻出一沓银票,数了数,用厚布裹了好几层,塞进腰间。出门前他还特意去巷口租了两辆不起眼的平板小推车,车上就搁了几盒样品香膏、一小包十三香,拿粗布盖着。看着就跟出门谈买卖的普通商贩没什么两样,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唐依把银环往怀里又塞了塞,确认小家伙安稳不会出声,这才推开小院木门。门轴转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两人顺着窄巷慢慢往城西走。巷子不宽,两个人并排走刚好能占满,脚底下踩的是碎砖铺的路,走起来咯吱咯吱。慕北黎带着两名暗卫隔着一条街跟在后面,不近身,但眼睛一直盯着两人的动向。
京城的街道比县城宽出不止一截,青石板铺得平平整整,走上去踏实得很。两侧铺面一间挨着一间,幌子挑得老高,风一吹猎猎作响。绸缎庄、首饰铺、点心摊挤在一块儿,路上人来人往,穿绸缎的贵妇和挑担子的小贩走在同一条路上,热闹得跟赶集似的。空气里混着脂粉味、烧饼的焦香和布料的浆洗味,一股脑往鼻子里钻。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车从身边过,车上插满红彤彤的山楂串,引得路边几个小孩追着跑。
越往西走,路边那种矮趴趴的民房渐渐没了影,换成了连片的青砖大宅院。门楼修得一个比一个气派,朱红大门,铜门环擦得锃亮,门口站着穿统一衣裳的守门小厮,见了路人经过就警惕地多看两眼。进出的女眷大都穿着精致的绸缎裙子,手里拿着绣花香囊,走起路来裙摆轻摇,环佩叮当。连路边拴马桩上拴着的马,毛色都比别处油亮几分。
李子木放慢脚步,凑到唐依旁边压低声音说话:就是这条街。往前数第三间那空铺面,房主原先做绸缎买卖,上个月搬走了,铺子一直闲着没人接。租金我提前打听过了,价钱看着不低,可这片客源稳当,只要东西做得好,不怕卖不出去。
两人走到铺面门口站定。门面不算特别宽敞,但往里头看进去深得很。前头是柜台招呼客人的地方,足有两丈来深,后头隔出一间储物的小屋,再往后走还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能堆药材,也能晾晒做香膏用的花草。墙皮干净,房梁结实,松木的梁柱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不需要大动干戈翻修。临街那扇窗户开得宽大,木料厚实,往后头摆上柜台,路过的夫人小姐站在街上就能瞅见店里摆的礼盒,招揽人倒方便得很。
唐依抬手推开木门,门轴吱呀响了一声,扬起一小片灰尘。店里空荡荡的,地上落了一层薄灰,踩上去留下浅浅的脚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出空气里飘浮的细尘。她绕着屋子走了一圈,从前厅走到后院,伸手摸了摸房梁——木头干爽,没有虫蛀的痕迹,指甲掐上去硬实得很。又拍了拍墙面,砖缝结实,不掉灰。最后走到临街窗边往外瞧,整条街上走过去的都是打扮齐整的女眷,一户接一户的大宅子,几乎每一家的人出门都要从这铺子门前过。
地段没得挑。后院能放原料,前厅摆成品礼盒刚刚好。唐依转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就是租金多少?房主会不会提些额外的苛刻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