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谈不上串通（2/2）

那声音不一样。

不是市井里马车那种松松垮垮的哒哒声，是军马踏地的节奏，起落均匀，间距分毫不差，隔着两道院墙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一声蹄响都跟拿尺子量过似的，沉稳、规整、一下一下砸在青石板路面上。

阿武反应最快，手地攥住了腰间的短刀刀柄，脚步迅速挪到大门侧边，贴着墙根，压低声音说：不对头。普通巡城卫骑马散漫得很，这个步调……是宫里禁军行军的路子。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就响起了叩门声。

三下。

不快不慢，每一下间隔一模一样，带着制式的礼数，没有市井访客那种随手拍两下的随意劲儿。门外人也不自报身份，就留了一句清朗朗的男声，音量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隔着院墙都听得字字分明：

皇城禁军统领萧屹，登门求见慕先生。

院里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安安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稳，阿武握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唐依下意识转头看向慕北黎。

他们落脚京城之后，对外统一口径——全员都是青州来的商户。慕北黎明面上的身份，不过是个合伙经商的管事，名下两间铺面、一处私宅，无权无职，跟平民百姓没啥两样。按道理说，皇宫禁军的高层，压根不可能专程跑到这种小院落来拜访一个普通商人。

可慕北黎是什么反应呢？

方才还满脸凝重的人，这会儿神色半点波澜都没有。不意外，不吃惊，不慌不乱，就跟早就知道这人今晚会来一样。

他抬手按住了阿武握刀的手腕，语气平平淡淡的：开门，放人进来。

阿武满肚子疑问，嘴唇动了动，看了看慕北黎的脸色，到底没敢多问，转身过去拔了门闩，推开半扇院门。

门外站着一列黑衣禁军。

腰佩鎏金横刀，甲片打磨得锃亮，走起路来身上甲叶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这些人身上不带半点市井烟火气，站姿笔直，目不斜视，连呼吸的节奏都保持一致，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为首的那个男子没穿厚重战甲，一身暗纹常服，身形挺拔，眉眼凌厉，肩背宽厚得像一堵墙。那是常年在边关驻守、刀口上舔血沉淀出来的气场，往那一站，不用开口，就叫人觉着压迫。

正是禁军统领萧屹。

他没带大批随从，只领了两个贴身护卫。进门之后，不四处张望，不偷看院里的布局阵法，目光越过旁人，直直落在慕北黎身上。

然后，他主动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礼，分寸拿捏得古怪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