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这是逼我露面(1/2)
不是下级拜见富商的那种客套拱手,也不是朝臣之间平起平坐的对等行礼。他腰弯的角度偏低了那么一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属敬意,礼数周全到位,却又刻意压着声势,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属下,见过殿下。
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跟前几个人能听见。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萧屹飞快地抬眼扫了一圈四周,那个眼神分明在说——这句话,出了这个院子,谁都不能提。
唐依就站在三步开外。
晚风正好刮过来,把这几个字一字不落地送进她耳朵里。
殿下。
她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这两个字,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叫的。放眼整座京城,能配得上这个称呼的,只有皇室宗亲——太子、皇子,或者跟皇位沾亲带故的那几位。
她死死盯着慕北黎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来。
可慕北黎就跟没事人一样,抬手虚虚扶了萧屹一把,语气冷淡得很:私下碰面,不用行这么大的礼。按往日称呼就行了。顿了一顿,又问,你深夜登门,连宵禁规矩都不顾了,出什么事了?
萧屹直起身来,脸上的恭敬姿态一收,立马变回了禁军统领的沉稳模样,装作是来拜访世交商人的样子,回话说:边关加急军情,走朝堂文书渠道不方便,绕开东宫的眼线,专程过来传话。
两个人移到院中石桌边坐下,刻意避开了唐依三人,压低声音说话。
唐依没法凑近去听,只能站在廊下,借着廊柱的遮挡,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她看着慕北黎随手拿起桌上的石质棋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的棱角。那个手势她以前没见过——不是普通人把玩物件的随性动作,是那种执掌兵符、长年批阅军务的人才会有的习惯性小动作,拇指指腹沿着棋子边沿来回碾,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律。
她又看萧屹。
这位禁军统领的坐姿绷得跟站军姿似的,腰背挺直,膝盖并拢,全程顺着慕北黎的话头回话,不敢有半句反驳。要知道他可是手握皇城禁军兵权的人,论官位、论权势,在这院子里该是他最大才对。可面对一个外来商户,他的姿态处处退让,句句恭顺。
风断断续续飘过来几句对话,唐依竖起耳朵,一个字都没漏。
北境粮秣被克扣了三成,边关守军的甲胄老旧得不成样子,军械损耗迟迟不给补,户部扣着拨款不放人——经手的人,全数隶属东宫派系。
西疆斥候传回消息,境外部族蠢蠢欲动,暗地里在联络玄影阁外围的散修,打算来个里应外合。
宫内旧部全数蛰伏着没动,皇后施压禁军,拆分值守岗位,把您留在皇城的所有退路一条一条切断了。
全程不提经商,不提市井风波,半句家长里短都没有。说的全是边关军务、朝堂兵权、皇室内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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