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这是逼我露面（2/2）

慕北黎听完，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回话的口吻冷静沉稳，措辞精准得很，每一句都踩在军务的要害上：

户部扣粮，卡的是边关的命脉。皇后拆分禁军，斩的是宫里的后手。太子勾结邪修，兜的是朝堂外头的底。三方合围，这是逼我露面。

萧屹喉结动了动，语气添了几分急切：属下恳请您回归原位。只要您归位，边关旧部即刻集结，禁军里头有半数人手愿意倒戈，压制东宫势力。您不用再窝在市井里冒这个险了。

现在不行。慕北黎回绝得干脆利落，语气没有半分松动，时机不成熟。我一旦公开身份，皇后和太子联手发难，边关动荡，皇城内乱，里外同时崩盘。他顿了一下，盯着萧屹的眼睛，一字一句交代，你记住，稳住禁军布防，封锁边关和邪修之间的往来通路。明面上顺着东宫的政令办事，别露破绽。

那西山毒舵被毁、您囤积人证物证这件事，要不要同步上报内廷？

压下不报。慕北黎打断他，物证捏在我手里，比上交朝堂管用。时机没到，过早递上去，只会变成皇室权斗的筹码，白白便宜了旁人。

两个人又聊了片刻调度暗号、暗卫对接口令之类的事，全程绕开市井生意，句句都往朝堂兵权上扯。短短半刻钟的工夫，唐依心里头已经翻起了滔天大浪。

她从前只觉得慕北黎心思缜密、身手不赖，人脉广，遇事沉得住气，顶多猜想他是哪个隐退世家出来的子弟。可今夜——禁军高层深夜登门，暗称，畅谈边关兵权，牵扯皇后、东宫、内廷旧部——这些细节拼到一块，指向的那个答案，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什么普通行商。

他窝在市井里，开铺子、做生意、收拢人手、扎根京城，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谋生。他是在借着经商做掩护，蛰伏在皇城根底下，暗中搅动朝堂的局势。

谈话收尾的时候，萧屹站起身来告辞。临走之前，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素面银符，递到慕北黎手里。那银符没什么雕花，纹路古朴，侧边刻着一道细细的凹痕，看着不起眼，分量却不轻。

边关紧急调令的信物。真到了事态失控的时候，凭这个，可以调动北境暗兵。萧屹压着声音说完，又往后退了一步，属下不便久留，东宫眼线盯紧了皇城各个门，待久了容易暴露您的行踪。

慕北黎收下银符，随手塞进内衬衣襟里头，动作自然得跟塞块手帕似的，一点痕迹都不露：行事谨慎些。管好你手底下的禁军，不要私自联络我，免得牵连你自身。

萧屹躬身颔首，不带一句多余寒暄，转身带队就走。门外军马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蹄声一下一下敲在青石板上，越来越轻，最后消散在夜色深处。

方才还紧绷得叫人喘不过气的庭院，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

安安挠了挠胳膊，一脸茫然地开口：刚刚来那位是禁军统领？好好的朝廷大官，大半夜跑到咱们小院来聊边关打仗？这也太奇怪了吧？

慕北黎收敛了神色，又变回了往日那个温和的模样，嘴角甚至带了点笑意：朝堂军务繁杂嘛，私底下找人打探打探消息，也算寻常事。他抬了抬手，夜深了，你们回房歇着去吧，留意院外动静就行。

安安心思单纯，没觉出什么不对劲，应了一声就转身走了。阿武虽然满肚子狐疑，但他这人守本分，不该问的不多嘴，也默默去了前院站岗。

院子里，就只剩下唐依和慕北黎两个人了。

晚风卷着几片落叶，擦过石阶，沙沙作响。月亮从云层后头探出半个脸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唐依没有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