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加急密信（2/2）

慕北黎抬手拆开油布，一层一层剥落。内里垫着防水的绢布，裹着一封折得规规矩矩的素面信纸。信纸是户部专属的公函用纸——那种纸比寻常宣纸厚实一些，表面带着一层极淡的暗纹，是官府特供的，民间买不到。纸面带着淡淡的墨霉味，那种味道一看就是衙门里常年存放文书的陈旧气息。封口加盖了双重火漆——外层是东宫暗印，内层是李砚舟的私人篆刻私章。

双重火漆盖章，寄信人和收信人的身份全锁死了。事后想抵赖说印章造假都不行，因为这两枚印章，一枚代表东宫，一枚代表李砚舟本人，两枚同时出现在一封密信上，就是铁板钉钉的身份凭证。

慕北黎指尖按住火漆，缓缓拆开信纸。纸面墨迹已经干透，字迹棱角锋利，笔画用力极重，有的地方笔锋几乎要戳穿纸背——是李砚舟亲笔。

他没有独自看，抬手直接把信纸递到众人中间：传阅。一字一句看清楚。

唐依最先接过来，凑到廊下的灯火旁边，逐行细读。灯火映在纸面上，墨字的笔画看得一清二楚。

信里没有什么晦涩措辞，直白得很，就跟写采购清单似的，把全盘构陷计划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掐着商事律法的漏洞。

开篇是李砚舟向太子报备近况。先写了自己在户部的职权便利，又拍了一通马屁，措辞恭敬得很，恨不得把太子捧到天上去。然后承诺半个月之内，彻底剥离李子木所有商事产业。

往下拆成三项谋划。

第一条：伪造三年阴阳报税账本，篡改户部存档底册，扣下偷税瞒税的罪名。查实之后，商户主事人入狱，家产先行查封。

写到这条末尾，李砚舟特意加了一行小注：后宫不得干涉户部赋税稽查，哪怕娴贵妃下发庇护文书，律法层面全部无效，内务府无权插手商事卷宗。

这一条，堵死了从后宫出面救人的路子。可见李砚舟对唐依这边的关系网摸得门儿清。

第二条：盗取宅院原始经营账本，混入西山毒舵收缴的违禁药渣，伪造原料入库记录，串联早前毒舵旧案，定罪私藏违禁配方、非法炼制伤肤药膏。信里还写明，已经提前买通了太医院两名散医，到时候当庭出具药性证词，佐证罪名成立。

连证人都提前安排好了。两个太医院的散医，不算要紧人物，花钱就能买到证词。可见这盘棋下了多久，每一步都提前铺好了路。

第三条：收尾善后。案子移交刑部审理，全程由太子亲信主事断案，缩短核查期限，快速宣判结案。抄没商行资产之后，拆分日化铺、酒楼、货源库房，三成划入东宫私库充作军费，七成交由李砚舟接管经营。往后宫内脂粉采买，尽数更换供货人。

好嘛，连后续谁接盘都安排好了，一环扣一环，算盘打得啪啪响。三成归东宫，七成归自己，这账算得可真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