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不对。(1/2)
第二日黄昏,暑气照旧逼人。揽月酒楼灯笼准时亮起,小龙虾香气再次铺满街巷。
排队食客比昨日还多。街巷里人头攒动,灯笼底下全是红彤彤的面孔。有小孩骑在爹脖子上,伸着小手要抓虾,被娘亲一巴掌拍下来:等坐下再吃,别丢人。有老两口慢慢悠悠走过来,老头子背着手,老婆子摇着扇子,往门口一站,闻着味儿就迈不动腿了。
甚至有城郊百姓特地赶着牛车入城,车轱辘碾在青石板上咕噜咕噜响,车板上坐着老人小孩,就为了吃上一盘当红虾品。那牛车停在巷口,老黄牛也伸着脖子往酒楼方向瞅,不知道是不是也闻着味儿了。
后厨油锅翻滚,红虾下锅作响。食客谈笑风生,酒香混着虾香漫满长街。远处的城楼上,暮鼓已经敲过了,城门口最后几个进城的百姓加快了脚步,身后扬起一阵灰尘。
暗处呢,同行掌柜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户部吏员埋头抄写假账,炭笔在纸上沙沙响。皇城户部衙署里,李砚舟捏着传回的酒楼营收报文,面色阴晴不定。
热闹烟火底下,两股算计再次缠绕到了一起。
市井生意红火,补上了众人的经济短板,看着顺风顺水。可钱财露了世,牵动朝堂权斗,又给这场避祸棋局,添了一层新变数。
唐依靠在酒楼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虾腿,一边嚼一边想——这人间的生意场,跟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也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朝堂上拼的是权谋和手段,夜市里拼的是味道和良心。至少在这条街巷里,她唐依做的虾,对得起每一份铜板。
说到底,过日子就是这样。这边厢刚把祸事挡住,那边厢新的麻烦又冒了头。好在手里有钱、身边有人、心里有底。虾在锅里翻滚,人在灯下盘算,日子再难,也得一口一口嚼着过。
揽月酒楼的生意,这些天火爆到了什么程度呢?
入夜刚擦黑,门口排队的食客就拐过了半条街。小二端着托盘穿梭在桌椅之间,脚底板都快磨穿了。后厨那几口大锅日夜不歇,炒虾的油香气顺着巷子飘出去三里地,过路的人闻着味儿就迈不动腿。
表面上看,酒楼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可暗地里,院墙内外布置的暗哨一直没撤过,夜里值夜的人两班倒,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长。
前一日夜里,几个人凑在后院偏房,着灯油对了一整夜的账。李子木拿着算盘,拨珠子拨得手指头都红了,硬是把给户部看的那套假账做得天衣无缝。
隔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公鸡才叫了头遍,李子木就领着两名账房先生,坐在前厅里头对账。
这笔账要怎么拆呢?
简单说,就是往少了写。
酒水、小菜这两块的盈利,直接砍掉一半。小龙虾的主营收也压了又压,账面看着跟隔壁街的普通饭馆差不了多少。营收册子翻开来,平平无奇,寡淡得跟白开水似的。
这么写,能糊弄过去?一名年轻账房擦着额头的汗,手里捏着笔杆子有些犹豫。
李子木连头都没抬,手指在册子上一点:户部的人又不傻,你写得太假他反而起疑。就这个数,看着像是生意还行但没赚大钱,刚好卡在让人懒得深究的份上。
账房听了,才放心落笔。
安安守在前厅,专门盯一类人。
什么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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