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被动应诉,永远落在后头(1/2)
那人摇摇头,从衣襟内侧摸出一块银色小牌子,递到桌沿下给她看。牌子上刻着半枚白兰纹路。
早年家里穷,老娘得了重病,是李先生掏钱买的药。我在户部做个闲职小账房,一直没忘了这份恩情。这些年我暗中留存着原始底账,上头今天下令涂改税档,我偷偷抄了一份原版台账出来,特地送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叠得整整齐齐的绢纸,纸上的字密密麻麻的。唐依接过来一看——是户部封存的原版缴税底册,一笔一笔的缴税记录,跟她手上那些外部回执完全对得上,末尾还盖着清吏司的原始签章。
这东西我偷偷备份了三份。文士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巴几乎贴着桌面,一份给你,一份我藏在司衙暗柜里,一份托人送到了外州亲戚手上。李砚舟就算把衙里的存档全烧了,也抹不掉这三份。
唐依把绢纸收好,深深看了他一眼:今日这份恩情,来日一定还。
我不过是还李先生当年的恩情。文士站起身来,拢了拢灰布衣裳,转身走进了暮色里的人流。几步之后,就再也分不清了。
拿到这份内部台账,最后一处漏洞补上了。里外的账册互相印证,人证、书证、官档三条线全闭环了。这回就算是东宫把着审案权,也没法硬颠倒是非。
天色彻底暗下来,京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了。唐依抱着沉甸甸的证据袋子,趁着夜色回到了城西宅院。
她刚跨进院门,呼啦啦一群人全围上来了。慕北黎走在最前头,目光从她满是灰尘的鞋面扫到泛红的手背,没说什么话,伸手接过那个重得不行的布袋。
都齐了?他问。
齐了。唐依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长长吐出一口气,楚家汇兑底档、后宫采买文书、商行人证、户部原始台账……上下游的证据全串起来了。两项罪名,条条都能推翻。
安安在旁边听着,忍不住了一声,眼睛亮起来。
众人围在厅堂里,拆开卷宗逐页核对。白无寒对着太医院的官印一个一个验过去,确认文书是真的;十一比对白兰暗纹,检查有没有伪造的痕迹;慕北黎在纸上写写画画,梳理呈堂证据的顺序,把可能碰上的庭审陷阱一一标出来。
安安捧着杯热茶,站在旁边看着大家忙活,眼底有光了:那……这回能直接递状翻案,把子木捞出来了吧?
唐依的手抚过户部原版台账的纸面,指尖触到冰凉的绢帛,神色慢慢沉下来了。
能翻案。但不能急着递状。
安安急了:为什么啊?
李砚舟布的是两头堵的死局,抓人封铺只是头一招。唐依抬头望向窗外,夜色里皇城的方向黑压压一片,我们要是火急火燎跑去递状翻案,他马上就能启动四门通缉令,扣咱们一个畏罪串供、收买人证的罪名。到时候手里这些证据,反倒变成咬我们自己的把柄。
云陌尘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出声,这时候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星象。星线起伏平缓,没有什么凶险的波动。他淡淡开口:如今证据在手,进退的主动权回到我们这边了。既能当庭救人,也能稳住底牌先走秘境。不急在这一时。
安安听了这话,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唐依说得有道理。她把热茶端到唐依手边:那你先喝口热的,缓一缓。
唐依接过茶盏,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暖。这丫头,嘴上着急,手上却从来没忘过照顾人。
同一时间,户部衙署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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