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被动应诉,永远落在后头(2/2)
李砚舟坐在案前,手里拿着刚刚涂改完毕的税档。手下人刚刚回来禀报,说城西宅院那个唐姑娘一下午跑遍了楚府、后宫、沿河商行,把能找的人证物证全收拢了。不光如此,就连衙门里头,都有人偷偷把原版台账抄了出来。
他捏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
咔嚓一声,青瓷盏壁上裂了一道缝。
她一下午走了这么多地方?全收到了?
底下报信的属下弯着腰,大气都不敢出:是……多方签字画押。就连司衙内部,都有人私自外泄了原版台账。咱们改过的底档,怕是快要兜不住了。
李砚舟垂下眼帘,眼底的戾气翻涌上来,像一锅烧开了的热水。他原本笃定这局赢定了——律法漏洞他钻了,朝堂权柄他把着,人证物证他堵了。算来算去,唯独没算到一件事。
李子木经商这些年,待人宽厚,从不短斤少两、坑蒙拐骗。那些跟他打过交道的掌柜、摊贩、账房、世家,一个个念着他的好,关键时刻肯站出来替他说话。
市井里攒下来的人心,朝堂暗处埋下的后手——就这么厚厚一卷白纸黑字,硬生生把他布下的死局撕开了一道口子。
夜色越来越深了。
城西宅院里卷宗成册,铁证在手。皇城官署里烧伪档、补后手,忙得脚不沾地。牢狱深处,铁链锁着的那个人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等着外面的消息。
翻案救人和远行秘境这两条路,搅在一块儿,全悬在这一夜之间。
入夜了。
城西宅院的厅堂里点了好几盏烛火,烛芯偶尔噼啪一声爆一下,火苗跟着晃一晃,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摇摆。
满桌子堆的都是书证卷宗。唐依把户部原版台账放在最上面,拿镇纸压好,手指在纸面上仔仔细细摸了一遍。众人围在桌边,来来回回核对了三遍,里里外外的证据链咬得死死的,能稳稳推翻李子木身上的两项罪名。
可是屋里头没有一个人露出轻松的表情。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份证据能自保、能救人,但只是治标。只要李砚舟还坐在户部主事那把椅子上,背后还靠着太子这棵大树,今天翻了这个案子,明天他随便找个什么由头,照样能再罗织一个新罪名来。按着葫芦浮起瓢,没完没了。
安安揉着太阳穴,两个指头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她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疲惫:咱们手里攥着的,顶多证明子木没犯法。可人家手里握着朝堂权柄,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一直这么被动挨打,迟早被拖死。
这话说得实在,屋里的人谁不知道这个道理?
慕北黎伸手按住桌上的卷宗,示意大伙先别说话。他眼底那点平日里的温和收起来了,整个人气场沉下来,冷冽得很,像是换了一个人。
被动应诉,永远落在后头。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住人,子木入狱,看着像是商事纠纷,根子扎在李砚舟贪权结党上头。他依附太子,朝堂上有人罩着,才能这么肆无忌惮。想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件事,不能只盯着眼前这场官司——得刨他的根。
这句话像是把窗户纸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