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三 催眠(1/2)
没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吗?
汪行义扯了下嘴角,他的感官很敏锐,耳力尤甚。是以,这里先前发生了什么,那女的说了什么,干了什么,汪靖不知道,可不代表他也不知道。
而且,从那女的叫他们回来的方式看,她知道他听得见,可她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甚至没有发出警告,基于此,汪行义能想到的属于他们的结局无非两种:其一,跟那女的表忠心,给她做个跟班,其二,被灭口。
就目前局面来看,后者可能性会更大些。
汪行义皱了下眉,袖着手,转身走去对面房间避风处蹲着,又对跟过来的汪靖道:“让吹风你就受着,瞎逼逼什么。”
汪靖撇嘴,只看汪行义的表情他也知道这家伙又听到不该听的了!
跟过去蹲旁边,他倒是没多问什么,只两眼看向对面房间地上躺着的九惜,“欸,你说这女的那么能打,怎么就让那女的一下子给放到了?还一点动静都没闹出来。”
汪行义瞟一眼汪靖,淡淡道:“你那鼻子是长来看的?这么大味儿闻不见?”
汪靖闻言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凛冽的寒气钻入鼻腔,冻凝了呼吸间带出的热气。
汪靖打个哆嗦,一脸困惑地看向汪行义,“什么味儿?没味儿啊。”
“你可真是……”
“哎,打住打住,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天生的狗鼻子兔耳朵。”汪靖出声,成功让汪行义把没说完的话憋了回去,“大哥,解释解释呗,反正你这会儿也没事干,就当打发时间了。”
汪行义沉默片刻,终于还是解释道:“这九惜刚到那天晚上,那女的就给她用了药,而且昨儿给她住的那个房间,炉子的热水壶里加了东西,药性会慢慢被水汽带出来,就算不喝水,在那房间待久了也会中招。”
从汪行义言语间听出些许的不耐烦,但汪靖并没有放在心上,反又道:“你知道那是什么?你能搞出来?”
“不知道,不会。”
“真的假的?”
汪行义这次没理会汪靖,等这周边的味道被风吹散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往对面房间里去,进去后先给地上躺着的九惜打了针葡萄糖,然后指使跟进来的汪靖,“把帘子都放下来,晚上我守夜,把无烟炉点上。”
汪靖点头,颠颠儿走了。
收了针管等物,汪行义借着无烟炉的火光四下看了看,他需要理一理自己的思绪,好从今晚听到的东西里找到藏在那两人言语深处的秘密,这秘密说不定能让那件他一直想做的事情有些进展。
跟他们离开之前相比,屋子中间的无烟炉边上多了一个比成年人手掌小上一圈的圆形金属托盘,托盘里边是一堆黑色的粉末,靠近一点还能闻到些混杂着奇怪味道的烟气。
发现那托盘之后,汪行义便找了东西垫着手,把它给挪到了外边台阶上,那里边的黑色粉末很快被风吹走,铺进被踩乱的雪里。
他看了两眼,转身进去房间。
先前他和汪靖被“请”出去之后,这边很快就有铃铛声响了起来,走一下没一下的清脆声音听不出什么规律,他也没感觉到什么异常,但从结果来看这场催眠又是成功的,那只金属托盘里被烧过的粉末应该起了很大的作用。
汪行义打量这间房子,凭着房间里留下来的痕迹,他完全能想当时的情形,比如那个被称作“张海杏”的人进屋后站在什么地方,又是以何种漫不经心的状态在进行这场催眠,她很显然对自己的手段有着极大的自信——她略过了催眠后需要进行的常规询问和引导,并没有进一步确认九惜的状态,而是单刀直入,开口就问了她想知道的东西。
她的首先问的是:你知道杨芹?她是谁?她失踪之前在查什么?
这三个问题,她并没有得到回应,是以汪行义也只听到了一片风声。
片刻的安静之后,叮叮当当的铃铛声接连响了十来下,她再次出声,“你忘了吗,那是你妈妈的另一个名字,她或许没告诉过你,但你一定在不经意间听到过。”
她说的很慢,声音自带着一种蛊惑。她在引导九惜跟她说话,这种东西,只有开始交流才可能会有后续,她毕竟是想从九惜那里得到一些貌似只有对方知道的消息。
其实,就结果而言,还有一种相对直接的获取方法——审,刑讯逼供。
但这个法子动静会比较大,她显然承担不了附带的后果。
“你很久,很久没见过她了,对吗?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
接下来整整半个小时,那女的一直在尝试引导九惜,但她失败了,她的催眠对象很不配合,一句回应也没给她。再后来大概有个十几分钟时间,汪行义只听到了间或响起的铃铛声和脚步声。
那十几分钟的安静之后,事情有了转机,那女的则又抛弃了先前那种迂回的提问方式,简单直接道:“青铜门在哪儿?你叫什么?”
这次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属于九惜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青铜门,在雪山里,山腹,冈底斯,假的门,在长白山,我是,严九惜。”
接下来又是一派安静,约莫有个三五分钟,那女的又问了句,“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张……不,不,不是,我不知道,有危险,危险……。”
“没有危险,她不会有危险,你也不会有危险,这里很安全,告诉我你,母亲叫什么名字?”那女的不得已再度放缓了声音,铃铛也跟着响了几下。
“是,是……她不是,不知道,我不知道……”
九惜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带着很明显的抗拒。
但这个回答很显然不是那女人想要的,她于是换了一个问法,她道:“你父亲是谁?”
这次倒是没出什么意外,九惜没怎么犹豫便说出了一个名字:祁显。
她对这个答案是满意的,于是开始问了下一个问题,“你母亲失踪之前在查什么?”
“是,是青铜门……有危险,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
这个回答之后,断断续续的铃铛声出现了近二十分钟的空缺。之后,那女的又问:“阎王骑尸是什么意思?”
“献祭,活人献祭,阎王,在门里。”
“你为什么要跟着无邪?和你妈妈有关系吗?”
“找路,回家,我妈……在等我。”
“是,你妈妈,你现在做的事情都和她有关系吗?”
“我妈妈,有关系……不,她死了,她死了,不是她,是我杀了她……她是假的,是假的!我杀了她……不是我……她死了,假的,假的,是假的……不是我……”
催眠到这里便结束了,九惜失控了,她今晚注定没办法继续问下去了。不过,她没有杀掉九惜,那便说明她还会来。
汪行义坐在掉了腿儿的凳子上,面前是燃着的无烟炉,旁边汪靖已枕着背包睡了,另一边的九惜依旧没什么动静,要不是能听见呼吸声,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被搞死了!
调了一下无烟炉的火口,他开始盯着跃动的火焰出神。
那女人问的那些东西里,青铜门他是知道的,虽然不清楚它究竟代表着什么,但那个叫杨芹的竟然会被那女人放在青铜门之前……那杨芹究竟是个什么人?她真有这么大分量?还是说,这只是那女人的私事?
他并没有在别处听过杨芹这个名字,不知道这究竟代表着什么,便也没法猜测其目的。
他想了想,最后翻了自己手机出来,进一网页跳了几个筛选链接之后登进去一个网站,敲了“杨芹”二字去搜,手机上转了几个圈圈之后,显示权限不够。
汪行义看着那几个字,眉毛一挑,看来不是私事,所以说这个杨芹真有这么大分量?
如此想着,他看一眼九惜,忽就觉得有些不对,可一时间又没办法判断哪里不对。汪行义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得明白,早上八点左右,考虑到那女的晚上还会来问九惜,未免错过对话内容,他便和汪靖换了班补觉去了。
那女的今晚来的有点迟,等她到位,他和汪靖依旧被“请”了出去。
那女的这次速度很快,不到二十分钟便开始问了第一个问题,她道:你是谁?
九惜的声音很快响起来,不过只是重复了一下问题,困惑,迷茫,举棋不定。
能出现这种反应……说明那九惜有过不止一个身份,且对至少两个身份是认可的,所以她才会犹疑,对自己身份的定位出现混乱,可是,有些奇怪,他分明记得九惜昨天的回答是完全正常的,难不成那女的又加药量了?那药搞太多不会出问题吗?
正奇怪时,汪行义又听那女的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严,九惜。”
“杨芹,是谁?祁显,是谁?”
“……父亲……”
那女的没有继续追问杨芹,只又道:“你见过青铜门?你进去过?你看到了什么?”
良久的沉默之后,汪行义听到了九惜的声音,她答:“终极。”
“终极?”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默,就在汪行义以为这场催眠会就此结束的时候,九惜出声了,她道:“是,门后,万物的终极。”
“你还看到了什么?”
“阴兵,虫子,玉。”
到这里,汪行义听不懂了,他知道青铜门很重要,知道里边藏着大秘密,可是,“终极”是个什么意思?这是形容,还是下的定义?万物的终极?万物的终点?如果说死亡是永恒、是所有生物的终点的话,那这个终极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某种会带来死亡的东西?一旦门里的东西脱离那道门,就会在门外带来大批量的死亡,或者区域性毁灭?这样理解的话,倒也有争夺的必要,不过,张家掌握的要是这种东西的话,真的还有必要搞这种拉锯战?他们守着那玩意成百年,总该能摸出点用法才是……
汪行义停了一下,然后想到了一件事——张家人,大都长寿。
所以说,跟长生有关?长生跟终极……是能让人活到世界毁灭的意思?不至于吧,那成什么了,真要有这效果,但凡张家出几个有野心的,合该他们统治世界才对!
嗡嗡——
汪行义的手机震了两下,他忽就回过神来,然后就发现他好像漏掉了点东西。信息是那女的发过来的,她在喊他们过去,而他,没听到这之间发生的事情!
那女的显得有些着急,他二人过去时她已经走了,院里看着九惜的是个精壮男人,见他俩进屋去也不说话,自顾自烤着火。汪行义照例去看了一下九惜的状态,随即跟汪靖挑了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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