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三 催眠(2/2)
没听到后续对话和那女人匆匆离开的原因,汪行义有些懊恼,他回想方才的场景,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的蛛丝马迹,但很可惜,找不到。
那女的一晚上没回来,五点左右,那半晚上一个屁都没放的男人站起身来,提了把刀走去躺地上的九惜那边,汪行义见此了然,那女的不准备再问了,而这家伙是来掐点灭口的!
汪行义皱眉,探手进背包外侧摸刀,他怕自己和汪靖也在灭口名单里!
悄摸踢了一脚旁边睡觉的汪靖,汪行义暗骂:这蠢货,让人宰了还能在梦里叫声好!
正想着,鼻尖忽就多了一股血腥味,那血腥味带着风扑过来,他立马回身去挡,手里的刀送出去,却没挡着东西,腹部撞过来一只手肘,他很轻易被撞了出去。
痛感炸开,汪行义呕了一声,还未抬头便觉眼前一暗,一个白色的鞋尖出现在他视线里,他却不由得瞳孔一缩,忽就有些明白自己昨晚困惑的事情——那些回答都是设计好的,九惜并没有说出多少实质性的东西,尤其和那杨芹有关的,她连名字都没说!
“你,听到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间,有一道声音被风送过来,像是离得很远,又好似响在耳边,带着气音,叹息一般。
胃部一抽一抽的疼,意识有些断线,汪行义皱眉,知道自己是晕过去了,想到那个被派来灭口的男人,他不由得暗自啐了一口,心道:那女的果然要灭口,眼下留他一条命,也不知道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你,听到了什么?”
有些飘忽的声音忽又响了起来,与方才一般无二,被风裹着送到他耳朵里。
这飘忽的声音让汪行义忽然间僵住了,脑子瞬间清醒过来,他想起来了,他最后面对的人并不是那“张海杏”,而是……
九惜在手腕上喷了药缠纱布,她这两天一直被绑着,没吃饭也没怎么喝到水,还要长时间在地上躺着,实在是难受。
喝了两口从汪行义背包里摸出来的水,九惜揉着腕子,扭头去看被她捆起来的人。
汪行义眼里的震惊还没落下去,九惜也不准备留多少时间让他去接受现实了。严小九跟她说过,这货耳朵很好,但真正知道他耳朵好到什么程度的却是没几个。
有隐瞒,那就是有秘密,但她对汪行义的秘密并不感兴趣,她想知道的是……
“你是队长?以你的权限等级,能看到杨芹的资料吗?还有,你听到了什么?”
被塞住嘴的汪行义看着九惜,忍不住皱眉,离近了看,这人跟他那位队友的相似度实在太高,甚至到了一种让人害怕的程度。
九惜盯着汪行义的眼睛,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笑了一下,“听说你的耳朵很好用?”
汪行义霎时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会知道?是汪靖?这女人……
汪行义顿了顿,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极其离谱的可能。
自己那位队友和这位,如果,如果说她们一直有联系的话……不可能的。
他很快否定了自己,基地的管理他是知道的,汪九惜才出第二趟任务,她们不可能这么快建立联系,就算她们是亲姐妹也不可能!
看着神色几度变换的汪行义,九惜用捡来的短刀拍了拍他的脸,“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汪行义皱了下眉,上下打量九惜一番,眼里透出来的信息总结一句话:就凭你?
“不乐意配合啊,真可惜。”点在汪行义肩膀处的刀立起来,刀尖压下去,血很快洇出来。
几分钟后,看着身上一堆血口子但依然硬气,拒不合作的汪行义,九惜沉默,片刻后突然笑了声,她取了汪行义嘴里的破布,问了句,“你是直的吧。”
这莫名其妙的一问,成功让汪行义懵住,见对方没明白她的意思,她于是“好心”科普。
汪行义脸色很快变得难看至极,“你他娘的到底想干什么!”
“哟,乐意说话了啊,真不容易。”九惜脸上挂着笑,“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哦,我宁愿在背后捅我的是刀子……”
“你有本事杀了我!”汪行义咬牙。
九惜抬手看眼时间,手表还是十五分钟前从汪行义身上薅下来的!捏着刀的手指拂动两下,她勾着嘴角笑笑,“时间还早,不急,我们慢慢玩。”
看着对方脸上堪称诡异的笑容,汪行义一阵恶寒,阴沉沉泛着恶心的恐惧迅速堆积,盘踞心头。
九惜还是问到了她想知道的东西。
杨芹……
这个名字在九惜舌尖滚了两圈,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起身离开浸满了血腥味的房间,出门后随手抓了把雪搓掉手上粘带的黏腻红色。
另一边,已经拿了背包准备出发的严小九有些走神,如果等这支队伍出了这喇嘛庙,那家伙还不出现的话,她就可以找机会甩了无邪几个走人,然后想法子跟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疯子切断联系,当个平平无奇的摆子,去过正常的,不用天天见血的生活。
她想要的似乎唾手可得,可是……
你开心吗?高兴吗?
她如此问自己。
她知道自己应该高兴,但似乎事与愿违,她,并没有多开心。
严小九问自己为什么,也很快想到了原因——不出现,就意味着那家伙死了,而那家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类,各种意义上,不可替代的同类。
所以是,物伤其类,兔死狐悲?
严小九撇嘴。
准备招呼她出发的无邪见状出声,“怎么了小九,哪里有问题?”
顺手拎起背包打个哈欠,严小九随意道:“昨儿没睡好,犯困,走吧。”
严小九一行人离开大喇嘛院子没多久,忽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出现的很突兀,全身裹在一片黑色当中,幽灵般悄无声息站在台阶中央。
无邪看着拦路那人,对方手里拎着一柄短刀,他认得那刀,那是之前去四姑娘山的时候小花找来给九惜用的,那刀和九惜的藏刀还有张家古楼里被带出来的小黑金一起在吴山居存过一段时间,后来还是他一路从杭州给九惜背过去的,因此他很熟悉那把刀,虽然九惜不怎么用!
无邪心脏猛地坠了一下,前边那人的身形熟悉到让人心里发毛。他想回头看一眼站在自己队伍后方的九惜,可突然就有些发怵,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提刀站在前方台阶下的人单手掀开扣在脑袋上的帽子,抬头看了过来。
一张熟悉的面孔暴露在晨光之下,白惨惨缺乏血色的脸上有一片暗色的擦痕,那是点状液体被随手抹开留下的痕迹。
无邪看清了那张脸,霎时毛骨悚然,猛然转头看向跟在队伍后边的那个人。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两个,似乎一模一样的人!
两个,九惜!
胖子看眼拦路那人,她的衣服,还有脸上沾着的东西,单看痕迹分布和颜色,他就能确定那是什么东西——血,她身上,沾了血!
随手把站在木梯中间的无邪扯到边上,他退开几步护住无邪,跟这不知道混进什么魑魅魍魉的队伍拉开点距离之后,胖子看向张海杏兄妹俩,“这他娘的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搁这儿给胖爷演真假美猴王呢!”
无邪从惊诧中回过神来,亦看向张海客,这种手段张海客该是很熟悉的,毕竟他现在正顶着一张属于别人的脸!
张海客那边还没出声,拦路那人忽就动了手,也不见她有多大动作,原本被她提在手里的短刀就被甩了出去,带着呼啸声直奔队伍后方那个九惜。
无邪下意识出声提醒,得了胖子暗戳戳一肘子。
眼前没了障碍的严小九居高临下看着站在低处的九惜,忽就笑了一下,她侧身躲开扔过来的短刀,转手抽了带在身上的雪狮出来,跟迎面追上来的,赤手空拳的九惜对了一记。
避开斜斜切过来的刀子,九惜矮身顶肘撞向严小九腹部,只是还没碰到严小九衣角,余光忽就瞥见一道亮白的反光直接奔着自己脑门落了下来,九惜心下悚然,当即撤手退了开去。
九惜对这场打斗的定位原本只是一场有来有往的表演而已,但目前来看,严小九似乎并不准备这么干!
九惜极为迅速的反应,让严小九略有些兴奋。
她很想跟九惜实打实来一场,不过眼下还有正事要办,只得熄了心思。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着从这些人眼皮子底下跑出去,尤其是……
严小九扫一眼神色略显难看,皱眉站在张海杏身边的张海客,又看一眼张海杏,暗道:张家这俩人可不怎么好搞!
如此想着,手上迅速跟九惜对了两招,随后便摸出个东西拉了环直接往无邪那边丢过去。
推出一掌跟严小九拉开距离的九惜追着那小玩意儿看过去,就见甩开伸缩棍的胖子直接把那东西给打了出去。由于地形空间限制,那东西并没有飞出去多远,金属的壳体撞在墙壁上,“当”一声弹去一边,落地后滚了两圈冒出一股散发着刺鼻味道的白烟。
尚还站在原地张海客不知拿了个什么东西丢过去,卡在台阶间的小型催泪弹被打中,很快沿着台阶铛啷啷滚了下去。
这时,九惜忽觉心下一紧,她回头去看严小九,却只瞥见严小九贼兮兮笑了下——在九惜看来,这个形容词眼下完美适配严小九!
直觉要遭,她立马后退,几乎同一时间,两道爆炸声传开,亮起的火光倏忽而逝,大量带着刺鼻味道的白烟被气浪卷着盖了过来,严小九搞爆了两颗催泪弹!
因着主要目的是为了快速释放催泪弹里的气体,是以这两道爆炸的威力并不大,但并不是说九惜他们就好受了,两颗催泪弹瞬间释放,那种烟气浓度,只能说,暂时没死!
“哥,我去追……咳……”
被刺的眼泪直流,眼睛都睁不开的九惜很快听到了张海杏有些发闷的声音,张海杏主动请缨,也不知道是想放水,还是想直接灭了严小九。
她有心想搞点手脚拦一下张海杏,只是事与愿违,严小九这催泪弹里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才这么一会儿她便觉有些发晕,紧走两步捡了刀在手里,便要去追,谁知才走两步,忽就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