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六 时机(2/2)
“你早就怀疑我,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是故意的?”张海杏看着坏了自己打算的九惜,要不是想着能多个备用血库,她何必带上这么个麻烦。
“出去,找胖子,冯没回来,他俩应该在一起。”将无邪的背包捡起来塞给他之后,九惜看向张海杏,“你似乎并不是张家人。”
正准备去洞穴外找胖子两人的无邪顿了一下,“什么意思,她的手不是……”
“我确实不姓张。”张海杏出声,追着九惜砸过来一拳,指缝间捏着一枚细针,那是一个小型的注射器,里边装有麻醉剂,她原本想给无邪和九惜一人来一针。
九惜抽刀在手里,挡了张海杏砸过来的拳头,避开那枚细针,同时抽空指导无邪,“张家人的发丘指,是后天训练练出来的,又不是遗传性的先天畸形,单手指长度什么也说明不了,快点去找胖子和冯。”
无邪很快反应过来九惜的意思,简单判断形势后立马向门外跑去。
九惜听着跑动的声音,跟张海杏缠着打了一会便也开始向洞穴外退去。
“真是麻烦。”眼见迟迟拿不下九惜,张海杏有些烦躁地停手。她需要九惜和无邪的血来标示这洞穴里的东西,现在仅九惜一个就足够难缠了,若等会再让无邪把那胖子带回来,说不准要坏事。思及此处,张海杏直接举枪。
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停顿,紧随其后子弹上膛的声音令九惜汗毛奓起,意识到张海杏掏枪,九惜立马捂住手电矮身向右手边一青铜柱后边扑过去。枪声响起的刹那,向洞穴出口移动的手电光直接顿住,似乎是想掉头看看情况。
“无邪,关灯!”
本想转头给张海杏也放两枪的无邪听见九惜喊声后不得已放弃了自己的打算,老老实实关灯收枪,离开原地并向出口靠近。
九惜喊声刚起,张海杏便又接连开了两枪。
黑暗里,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嗅到血味的张海杏笑一声,手电打过去,很快找到了青铜地面上多出的一片暗色,细细的血线顺着青铜的花纹弥漫,那片血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张海杏又晃了晃手电,洞内青铜立柱投射的影子随之变换,但她没能找到九惜。
“受伤了还藏什么,不过是想借点血,又不会要了你们的命,配合一点多省事。你们难道不想见见这洞穴里那东西的真面目?我们合作……”
话还没说完,张海杏忽觉心下一紧,直觉不妙,就在她转身躲去旁边青铜柱后方时,一道短促爆裂的枪声响起,空气被压缩、撕裂的呼啸声清晰可闻,耳膜鼓胀,嗡鸣不断。张海杏暗骂一声,很快也关了手电。
将藏在身上的手枪收起来,九惜随后捏了下兜里被划开的血袋,里边装着的血浆已经撒空了,她的衣服上粘了一大片暗沉沉的颜色,腰侧还破着几道口子,内里的化纤棉乱七八糟冒出来,外观相当凄惨狼狈。将空了的血袋拿出来甩一甩重新揣兜收好,又在地上血迹跑完之前抬脚踩了踩,随后向洞穴出口跑过去,那外面,有她做给自己的“陷阱”!
带着些拖沓感的脚步声响起,紧随其后有是两声枪响炸开,有子弹擦过青铜柱,迸溅出一片火星,带出短暂的亮光。九惜头也没回,只凭直觉向后补了一枪。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任何亮光都会变得无比醒目,是以,当张海杏那边重新打起手电筒并四处扫射时九惜便知道这个洞里的东西开始活动了。
张海杏那边很快找到了目标,手电的光斑点停留在一根青铜柱上段,覆盖了部分穹顶,光斑内有一部分青铜花纹颜色较周围更浅一些,被弥漫的血线圈来了出来,光影之间有些许扭曲感,很弱,并不明显,若黑瞎子在这里,他应该能捕捉到这位阎王的行动路线。
确定目标之后张海杏开始慢慢后退,她知道这个东西的基础信息,对它很是忌惮。九惜看一眼出口方向,那边依旧黑暗,不过按照方才记住的路线估算,她现在离出口百米不到,全力冲刺,几秒就能跑出去,不过,无邪三人还没回来,倒也不着急。她隐在黑暗里,从衣服内兜取出两枚包装严实,加了辅料的子弹,摸黑拆了包装,按进弹夹。
这阎王似乎极偏爱尸体烧灼产生的烟气,那两枚子弹里填了些虫香玉粉末,虫香玉里只有人骨,用来勾引它想来是不够看,但要骚扰或者激怒它应该是够的。
张海杏那边枪声不断,边打边退,朝着大门这边过来,不知道是想祸水东引,还是单纯想离开这洞穴。九惜装好枪,子弹上膛,跟张海杏保持个不近不远的距离,等无邪三人回来——演戏,可不能缺观众。
很快,有晃动的手电光束扫过青铜门裂口,洞内投射出一晃而过的光影。知道人差不多到了,九惜抬手,举枪。
枪声炸开,子弹击中那团扭曲的光影,弥漫的火药味里混入些并不明显的异常气味,普通人不见得能分出来,但其他东西……
那只阎王肉眼可见的狂暴起来,框住它的血线活物般迅速移动,路线半点规律也无,看的人眼花缭乱,但若放弃那些血线只看中间那团浅色,它在追九惜。不知道是吃了不纯净的“贡品”生气,还是单纯因为九惜身上也沾了“贡品”的味道,它放弃了一直攻击它的张海杏,转而盯上了九惜。
张海杏对它这种舍近求远的行为表示不解,但乐见其成,一直追着那只巨大阎王跑的手电光很快消失不见。
过于突兀的黑暗导致冲向门外的九惜出现瞬间迟滞,目标丢失的紧迫感被黑暗自行放大,她甚至感受到了那阎王移动时气流被搅动的震颤,被关掉的手电筒重亮起。九惜凭借直觉矮身前扑,待滚起身来,人已经冲到了青铜门裂口处,身后地面上血线涌动,像是地上凭空多了无数受惊的暗红色细长虫子。
门外,无邪胖子正踩着碎岩从峡谷一侧跑过来,距离青铜门差不多百来米,九惜确认她想要的人马都已到齐,短暂停顿后退至门外,向那片由移动血线圈起来的空处放了两枪。这两枪并没有阻滞它的行动,一阵劲风自斜上方扫过来,九惜架起手臂挡了一下,整个人便被拍飞出去,落地后滚了两圈,撞在一块岩石上。痛感袭来,她却不敢耽搁,爬起来就往岩石后避去,追着她挥砸过来的手臂重重拍在岩石上。
赶过来的无邪和胖子只听两声枪响,随后,身上沾有大片血迹的九惜被拍飞出去,撞上不远处的一块岩石,紧接着就见青铜门那裂口处凭空现出一条手臂和半截被铠甲覆盖的身躯,在青铜门裂口映衬之下,像是有某种未知生物即将撕开虚空从另一个世界爬出来!
那探出来的手臂直追着九惜拍过去,一道震耳的撞击之后,被九惜当做掩体的大块岩石轰然倾倒,牵带着周边碎石四散滚落。
一击即中,那半截身躯顿了一下,而后迅速退回青铜门内,直接消失不见。
“卧槽,九儿!”胖子在那东西退进青铜门后直接跳了起来,冲向那倾倒的石头边,同时高声喊道:“九儿,你在哪?能听见的话,吱个声!”
本还觉得胖子反应过大,但迟迟没听到九惜回应,无邪顿觉不妙,霎时出了层冷汗,脑子似乎是空了一瞬间,脚下却是立马跟上了胖子的步伐。
他们两人离那岩石并不远,就算有碎石干扰奔跑速度,也不过三两分钟就到了那岩石旁边。
“九惜——九惜你在哪儿?能听到吗?能动的话回个声!”
那石头近处碎石松动的厉害,胖子不得已放缓了步子,待到了石头旁边他打着手电绕了一圈,脸色难看,“真他娘扯淡,这东西力气大的超纲了!天真,我们得去找姓张那伙人,这东西我们两个弄不了。”
无邪这会儿也到了近前,那块石头直径三米多,形状不规则,侧面有个缺,一半裹着泥水,小半是半干不湿的压痕。“这玩意少说也有个三四十吨,得弄点设备下来,把这东西给切了。”胖子敲了敲石头。
“从这里出去找到工具在返回来,最少也得二十天。”无邪出声,半点不见方才惊慌。
胖子未必不知道时间来不及,只是,眼下似乎别无他法。
再者,其实重要的不是时间不时间的,而是,九惜没动静!这么长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那就只有两种可能,她晕过去了,或者……死了。
这两种可能无邪想得到,胖子也想得到,但他们,没法说出来。再者,在那泥坑里,晕过去其实和死掉的差别并不很大。
“九惜身上有枪伤,再加上失血,她等不了多长时间。”无邪继续道,“既然是那阎王弄倒的,那就让它再把石头拉起来!”
他依旧维持着似乎能够应付局面的冷静,“得让那位阎王,从青铜门里出来。”
胖子看着无邪对方这会所表现出来的冷静让他有些担心,极致的压抑之后永远是更强的爆发!
“胖子,你还记得喇嘛说的关于小哥的那些事情吗,哪个被当做祭品的女人。”
胖子沉吟片刻,“要女人,还要尸体是吧,咱们现在能找到的只有男人和石头,女人嘛,你胖爷我还能勉为其难办上,但尸体我实在是没地儿淘啊。”
胖子刚说完,边上忽然插进来一道声音,“女人是有的,张海杏还在青铜门里。至于尸体,我们只需要找到和尸体含相同物质的东西来顶替。吴先生,目前,这些石头的浅层结构并不稳定,那只阎王,非常不受控,这样的行为极有可能导致,这块石头压住的这里,结构发生变化,导致坍塌。”满身都是血,看着受伤极重的冯凑过来,“虽然和你们同行的那位女士现在还活着的概率并不高,我还是建议吴先生先和她取得联系,再进行其他计划。”
冯其实很想说这种情况下计划救人就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三四十吨的石头,没有掘进工具,又不能爆破,三个人,毫无办法,就算能借助青铜门里那个怪尸的力量,但带过来的登山绳可不一定能承受住拉扯之间的力。
再者,按照那怪尸展现出来的力量——一巴掌能拍倒几十吨石头的力道。
他很怀疑提前挨了一巴掌的九惜骨头还能不能拼的起来!
如果这种情况下她还能活着,那她可真是个超人!
无邪沉默片刻,冯说的那些自然不是胡编乱造,但是,他等不及,九惜到现在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可能就这么一直等,“九惜一点回应都没有,等……”
一语未必,青铜门内忽然传出一声爆炸,火光里那怪尸又露了头,但很快便缩了回去。
黑暗里,一道娇小的影子扑过来,直奔胖子,恶狠狠道:“就凭你们,也想拿老娘当祭品?”
出手狠辣,但过分自信的张海杏最终被胖子弄进了早先布置好的陷阱里,张海杏被抓,祭品便算是有了,接下来自然是引那阎王出来,无邪也确实将其引了出来,但之后的发展却是完全脱离了他们的预想。
那倾倒的岩石并没有被拉起来,无邪胖子三人反被阎王追着躲进了另一处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