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收局(1/2)
慕辞归京次日,便闻李承下狱之讯,虽然听宫中所言,只是因其牵连谋叛大案,又有些许身状不明,方有此审讯之程,然而凡是久事朝堂的,谁还嗅不出这里头的古怪?
于是罢朝之后,慕辞特意又去司寇府拜访了一趟。
前者一闻大赦之令,廉庚着实是被气得结结实实的病了一个来月,眼下李承落手,一时又见精神焕发了不少,是以早朝方罢司寇府的人便立马登门李府,将尚居卧养的李承给押了回来。
“据说那位李夫人好不容易盼了爱子得归,便是又见李承被押走之时竟当场就哭得晕了过去。”
尽管同僚多言廉庚冷酷无情,却于那些本属无辜之人他倒仍存一段柔软心肠,便言李向安的夫人朱氏也多有叹息之意,“可怜妇人嫁得如李向安这般唯利是图之人,自免不得横遭劫难了。”
“凡是立处朝局之中者,皆如覆叶搏江,谁也不易独善其身,何况更是身边亲近之人……”
廉庚原不过有感随口一句,却闻殿下于此亦多有叹,便也不禁瞧了过去,思有会意也便更多有怅,“经多了凡事诸变,便常觉孤身一人也是甚好,少了些牵连,行事方可无缚手脚,也不必更存后顾之忧。”
“这便也是司寇大人至今不成家室之故?”
廉庚闻问而笑,“实在是廉某为人也不解风情,多年来只顾府衙中事不暇留意其他,不知觉间半生已过,也早习惯于此了。”
闲议三两而罢,而作为执掌国中律法枢职之臣,纵然心下有存怜悯,亦不碍之正法以肃。
“李承乃是李向安之独子,我先前还只忧陛下恐怕也将其事不了了之,眼下既得其人入狱,想来正可乘胜追击,诸如殿下先前所嘱于老臣不可轻而供上之状,当也可为其用矣。”
所见廉庚气性正盈,却观慕辞犹多所虑之貌,只端然座中品茶而默。
“倘若父皇当真是想收押李承进而深查李向安,则白曻回朝之时就该将李承下狱,而不必先释之回府,再多费一道周折的把人从家门里押出来。”
“则殿下之意……”
思绪虑远而归,慕辞便将手中茶盏置回案中,又瞧廉庚道:“李承既已在手,只要别让人死在狱中,当是能审多少审多少,至于李向安,只制其岭东之局便足矣,至于其他的且按而勿进,尤其不可让任何人知晓洪士商死前还留有手书一事。”
慕辞言下成定,廉庚听罢却见微微眉蹙。
“司寇于此有何所虑,但可直言。”
廉庚回神,便瞧了殿下一眼又叹而问:“李承乃是李向安之独子,自也是李向安亲重栽培之嫡嗣,其父之所为,他必也深谋其中,有此人证在手,殿下何虑不动其族之本?”
如此一问倘若更早十年而前,他必无更虑其他,既得锋刃则必杀敌见血,却于如今尤其又经那盛阳山一祭之后,类此之事再落于前,他便也不得不思起多虑了,且言今番他也确想看看他父皇究竟要如何作为。
“冰冻三尺,滴水穿石,何况如今左丞一族最倚仗为重的岭东也已翻覆,其势已颓,便也不必在父皇盯得最紧的时候迫之太甚。”
虽然心下仍有所迫,但既已得殿下如此之意,廉庚自然也知守重勿行莽撞,只毕竟也实在是熬了太多年了,仍有所叹。
“也罢,便如殿下所言,反正那么多年也都等过来了……”
应之所叹,慕辞便也平神意缓而道:“二十六年前事发之时,李承也不过稚子而已,其父辈之所为亦难知详细,大人只要能让他供出他此番前往上济的真实意图便足矣。”
“自当如此,却想来光是这点事也够他们受的了。”
从司寇府中出来,慕辞便乘马车行自市中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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