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争囚(二)(2/2)
沈穆秋立于元燕身侧,虽有灯色之明却也不能见之面具之下是何神色,只是微微颔首间大约也作思索之态。
眼下对党之人已迫至眉睫,此事于慕辞而言更是进退两难,无论如何都讨不得好,便也只有彻底将水搅浑方能谋之一隙。
“唯今之计,只能浑水摸鱼。”
“浑水摸鱼?”乔庆虽半解其意却仍有所惑,沈穆秋便瞧之而应后语:“太子的暗卫眼下不也正在城中伺机而动?”
“确实,不过就如今形势来看,尹宵长此人活着于他们未必有利,但若死了则至少能安此一局。”
沈穆秋点了点头,“尹宵长既已做出挟持李承而兵变这等背叛之举,除非他还能拿出更重的筹码,否则左丞与太子必不会予他活路。”
“故而沈君之意,便是要予之可趁之机,我们再趁势搅局?”
“正是。”
元燕落下思索,手中折扇便也缓缓轻摇,“如此也是破局之策,而如今最大的变故却在尹宵长……”
“多年来,尹宵长之所以会受左丞钳制,乃因家人为其所挟,令他不得不为谋其生而不断违背良心助其行事,如今他好不容易能与其爱女相聚,必然更足求生之愿,至少无论如何也一定想让他女儿能活下去,而他心中也必然明白藏身于此不应城也绝非长久之计,不过是还缺一个逼他做出抉择的契机。”
“故我在想,是否该先去见他一面?”
“先去见他一面,与之言明利害,毕竟此人当下确在摇摆之间……”应着元燕的话头,乔庆亦为此言,却又还是抬眼而瞧沈穆秋道:“沈君以为如何?”
而方才默然间,沈穆秋亦细细斟酌着此事,终还是摇了摇头,“尹宵长已受左丞以家人为挟二十余载,何况他也十分清楚我们意有何谋,早已敏备于谈判,倘若我们先与之谈而未妥,便紧接着就谋以乱局后举,那此事于他而言便彻底成了一桩强买强卖的交易,于我们也未必尽善。”
“故依沈君之意,我们直接行事?”
“直接行事。”
几人商议之间,段寒山始终居默于旁,眼下既闻议定,他便也点头应道:“几位若已定策如此,我便将此事转达义父,再详言行事之计。”
思来沈穆秋之虑也确妥然,元燕便点了点头,“便有劳段公子与城主了。”
段寒山起身,“几位若别无他事,我这便先行告退了。”
“今夜议此已无他事,段公子请便。”
段寒山颔首,却又瞧了乔庆道:“可请乔君随我至后阁否?有一物相予。”
乔庆闻言起身,便与段寒山同出此屋。
望人去后,元燕且有所叹的也将折扇叠收,仍问沈穆秋道:“沈君确定不叫我先去见他一面?”
“夜长梦多,何况太子的人当下必也紧盯着我们的行踪,一旦被他们抓住纰漏,必对常卿不利。”
“如君方才所言,浑水摸鱼倒是如今难得的两全之策。”
另一边,乔庆随段寒山来到作为藏库的后阁,只入其门便已见得一只长匣正摆案上。
段寒山行前启匣以示,乔庆一眼便见匣中横卧长剑冷芒冽冽,其光之韵竟与他那折去的青霜多有相仿,不免为惊,“此剑……”
“此剑名曰秋霜,乃是殿下阅过剑谱所选,与君前失青霜系出同匠之手。”
乔庆从匣中取剑而观,冽冽霜芒之刃映目璀璨,其剑身修长,亦与青霜形制相仿。
“若此形韵,我前也只识青霜,未知有他……”
“此剑早为名家所藏,殿下意此,我等方往寻而求,也是今晨方抵城中。”
“多劳费心,待我归去更当与殿下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