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争囚（四）（2/2）

可嗅青石草间蒙蒙清蕴，又观檐下水落霖铃，天色犹雾漫无可视，水积残花也沉。

禁坐居中岁半已久，今日听得雨声李向安便出门外，立此廊下静观庭中雨落。

司寇府中每日审讯皆常，一方阴潮刑室里，却备得一盏参汤在旁，硬生生吊住了李承这口久受折磨已渐日逾残的气。

典狱天牢里看押的皆为重刑犯，且多半都是勋贵重臣。若非握此权柄者，又何能轻易为此刑重之罪？

细雨半日绵绵，终及日沉时分消止静去。

“传——宫廷使到！”

忽闻门前一声高呼扬报，李向安惊神而怔。

听着门外动声惊传，府中掌事推门闯入书房，“大人，宫中廷使来到！廷使来了！”

得此一语惊喜所言，李向安却面色如凝，沉沉肃默着又怔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站起身。

“大哥！大哥——！”忽闻喜讯的李常忠亦是惊呼着闯进门里，却见李向安犹立书案而后，便是急而上前道：“那廷使都已进来了，大哥你怎么还在这不动呢？快快迎见啊！”

李向安似至这会儿才终于回过了神来，态中一瞬错愕便连忙应着李常忠的催促赶出了门外。

李向安恭首跪拜庭下青石潮间，“臣闻令！”

“传陛下口谕，宣左丞入宫觐见！”

“臣遵命，谢恩！”李向安叩首而罢，又唯唯抬头道：“劳请贵使稍待，容臣更衣而往。”

“左丞请便。”

夕沉而晦，巷深灯色沉幽，终至正阳殿前一派晃明，门前廷侍已将殿门推开，李向安却立阶下先沉住口气，方才抬步登殿而入。

殿堂之上，镇皇闲服静居座中，又侧靠着扶手杵起额边闭目养神，李向安谨然行入堂中，整袍而跪，叩拜行礼，“臣，李向安，参见陛下！”

听见李向安问礼之声，镇皇犹未睁眼，只轻轻摆指示退旁侍。

只候殿门闭而入寂，镇皇方才睁眼，瞧了犹伏跪在地的李向安一眼，默然喜怒难明。

李向安久久叩伏在地不闻所应，心下隐隐存惴之际，却忽闻一声掷物惊响，镇皇竟将几本奏折丢在了他的眼前。

“看看吧。”

李向安抬起头来，双眼竟见泛红之色，又在镇皇冷冷凝视之下也不敢更多一言而问，便膝行上前了两步，将那散落的奏本从地上一一捡起。

几道奏折之录，司寇府言审案状，又并御史台中呈折弹劾，岭东商会局败，而今却皆指他命门而来。

若此之状，其实早在金甲船一事局败之后，他便已能料想。

而镇皇却只是一面泊沉的看着他。

果也不出所料的，李向安重重叩首在地，乃为一面恳罪之貌。

“陛下明鉴！臣固有骂名不堪，然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镇皇闻言而笑，“骂名？”

“司寇府的折子叫你看来，就只是骂名？”

李向安扶地抬首，一副安恳认罪之貌，亦是泪流满面的看着镇皇，“司寇府呈案中所言，疑心臣挟持尹宵长家眷，意欲搜府……而老臣实未藏匿其人啊！

“又言林之豪多年来向臣封邑输送财资，可臣常年居于京城，每岁所得司农府中皆有明册在录，臣亦不敢为私！至于林之豪……自五殿下去年前往岭东以来，其人几涉乱局皆有所谋，更还引聚乱民有迫京畿之举，其人之证断不可为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