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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枯骨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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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金光依旧浩荡,压得她一身九幽帝气都难以舒展,清婉僵在半空,指尖的寒刃渐渐敛去锋芒,心底却翻涌起比方才盛怒更汹涌的情绪。

她是九幽女帝,于混沌中修行,熬过万古孤寂,从微末蝼蚁一步步踏上九幽冥府仙帝之巅,千年、万年,岁月于她不过弹指,她执掌幽冥,定生死,掌轮回,向来是她布局众生,俯瞰万物,何曾有过今日这般境地?

方才那滔天的恨意,那为魂生玉胎儿拼命的决绝,此刻想来,竟全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那东海老丐看似淡然无争,实则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引她动怒,引她出手,借着两大仙帝的合力,一步步踏入早已布好的局里。

她竟被人无声无息地利用了!

以她万古仙帝的身份,竟成了促成这凡人枯骨涅盘的一枚棋子,何其可笑,何其憋屈!

她修行万载,抬手可裂山海,覆手可灭星辰,向来只凭己心行事,何曾需要为了一具毫无生机、早已身死道消的凡人枯骨,卷入这莫名其妙的天机因果里?

修了这么多年,见惯了仙魔陨落,众生浮沉,她向来冷眼旁观,从不会为凡俗生灵耗费半分心力,如今却被动地成了他人棋局里的关键一步,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凡人枯骨做嫁衣,这种身不由己、被人拿捏算计的感觉,让她心底泛起刺骨的寒意与浓烈的不甘。

高傲如她,何曾受过这般摆布?她的愤怒,她的执念,她为孩儿拼尽一切的决心,全成了推动这局棋的力道,从头到尾,她都被蒙在鼓里,像个提线木偶一般,顺着旁人铺好的路走,这份被利用、被算计的憋屈,丝毫不亚于方才失子之痛的蚀骨恨意,死死攥着她的心,让她浑身帝气都变得紊乱烦躁。

她偏过头,看向那道淡然的老丐身影,眼底赤红未退,却多了几分冰冷的愠怒与自嘲,满心都是难以释怀的别扭——她堂堂九幽女帝,竟落得如此境地,要为一具凡人枯骨,被动承接这场因果,当真万般不适应,更万般不甘心。

当风晨曦巨大能量合击下,化为东海秘境一堆枯骨,那一丝天盘微光也在合力之下,融入了枯骨之中,引动天机天地法则之光时。

帝都,紫宸宫深处。

帝都皇宫,深藏于禁地之下的玄机密室,终年不见天日,却无半分闷浊之气。四壁以万年玄铁浇筑,又刻满隔绝气息、稳固神魂的符文,室顶镶嵌的深海夜明珠,洒下柔和却不刺眼的清辉,将整间密室映照得静谧而肃穆,此地乃是人间帝王专属的闭关修行之地,除了他与近身亲信,无人知晓入口所在。

密室正中央,一方通体莹润的白玉寒榻静静安放,此玉取自极北寒渊,能凝神静气、稳固修为,最适合闭关参悟法诀。人间帝王正盘膝端坐于寒榻之上,自东海归京后,他便第一时间入此密室,将此行从风晨曦手中得到的地卜残忆,全心投入修炼。

他只着一袭玄色暗绣龙纹寝袍,衣料是甄选天下奇丝织就,光滑如缎,触手生温,款式极简,无半点浮夸装饰,仅在领口与袖口之处,以隐秘银线绣出层层叠叠的流云暗纹,针脚细密入微,唯有周身气息流转时,银纹才会泛起细碎微光,将他身居九五之尊的至尊威仪,藏于低调内敛之中。一头乌黑长发松松束在羊脂玉冠里,几缕不听话的墨色发丝垂落颈侧,平添了几分温润,却丝毫掩不住眉宇间沉淀的帝王沉凝,那是执掌万里江山、生杀予夺多年,刻入骨髓的威严与冷冽,眉眼开合间,自有震慑人心的气场。

此刻帝王双目紧闭,呼吸绵长轻柔,近乎与周遭气息融为一体,周身萦绕着一层淡金色的朦胧光晕,那是他修行多年的帝道本源,与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交融共鸣而生的异象,金光温润厚重,牢牢护住他周身经脉,杜绝一切外力干扰。

白玉寒榻正前方,虚空之中,一枚半透明的天盘虚影静静悬浮,盘面镌刻着繁奥莫测的先天卜算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出淡淡的天卜道韵,与他自身的帝气隐隐呼应,正是他多年参悟的天卜大道所化。而在天盘虚影之侧,一缕纤细如发丝、泛着淡淡灰泽的光缕缓缓沉浮,光晕柔和却带着独属于地卜的玄奥气息——这正是他费尽心思,从风晨曦身上所得的残缺地卜法诀,炼化后凝聚而成的地卜本源之力。

帝王心神沉定,以自身天卜道韵为引,循着残缺地卜法诀的口诀,缓缓调动周身帝道真气,一点点包裹那缕地卜本源,耐心消融着天卜与地卜两道之间的隔阂。天卜掌天道大势,地卜掌前尘因果,两道本就相悖,想要融为一体、补全自身道途、打破天道规则对人间帝王的桎梏,本就是逆天而行,可他眼神笃定,丝毫没有退缩,每一次帝气与地卜本源的触碰相融,都让他对天地规则的感悟更深一层,原本修行中滞涩难行的帝道脉络,也随之渐渐通畅,修为稳步精进。

密室之外,青侯拓跋擎苍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他一身玄色紧身劲装,衣料利落贴身,完美勾勒出常年征战练就的矫健挺拔身形,没有多余配饰,仅腰间悬着一柄黑金长刀,刀鞘朴素无华,却刀身隐露寒芒,透着久经沙场、浴血厮杀的悍厉煞气。他面容棱角分明,下颌留着利落整齐的短须,一双鹰眸锐利如刃,目光沉沉地锁定密室石门,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仿佛与身后冰冷的宫墙融为一体,却又时刻保持着极致的警惕,不放过周遭任何一丝细微异动。

“嗯?”

帝王心头巨震,心神瞬间失守,双目骤然睁开。

那双平日里沉稳无波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瞳孔剧烈收缩,指尖下意识地按在眉心处,触碰到的,只有一片空寂,连一丝淡淡的金光都未曾留存

“那一丝天盘微光……不见了。”

帝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抑制的惶急与震怒,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尾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猛地转头,看向暗室石门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杀意与不甘。

“被她炼化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语气中满是荒谬与震怒:“不可能!这天盘卜道,受天道规则约束,需承天命、合道心方能引动。她不过是个地卜传人,凡骨之身,连天盘门槛都未曾触及,凭什么?凭什么能触碰到这丝天脉微光?”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暗室石门之外,拓跋擎苍闻言身形一震,心头骤然掀起惊涛骇浪。他能清晰感受到,暗室内爆发的那一瞬间帝气震荡,虽已迅速收敛,却依旧带着滔天的怒意与不甘。

“陛下!”

拓跋擎苍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急切,“您是说,风晨曦那丫头?可她一介凡女,怎敢觊觎天脉之力?”

帝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冰。

他想起方才神魂感应中,那缕微光消散前,隐约萦绕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凡人气息——除了风晨曦,再无旁人。

“除了她,我再怎么想,也猜不出,还能有谁?可我给她卜过一卦,她的命不久矣呀!”

帝王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重重敲击在白玉寒榻之上,榻面瞬间浮现几道细密的裂纹。

“我以残缺帝补法诀引之,以本命帝气饲之,步步为营,竟还是被她截了去……这天机,竟诡谲至此。”

他心头翻涌着不甘、震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惶恐。

身为人间帝王,他执掌天下生杀,向来是他算计旁人,何曾有过今日这般,被一个凡女悄无声息夺走本源的憋屈?

那丝天脉微光,落入风晨曦之手,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久居至尊之位的道心。

“去死,不管是真死,还是假死,你敢觊觎我天卜术,那刻,就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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