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枯骨局（1/2）
“陪葬！”
九幽女帝清婉这一声凄厉怒喝，裹挟着滔天恨意与冥府仙帝级的无上威压，径直震碎了东海之上的万里长空，苍穹之上瞬间裂开漆黑的空间缝隙，狂风倒卷，万丈海浪被无形气劲硬生生掀至半空，又在极致威压下崩碎成漫天雨雾，整片东海海域都在这股仙帝怒火中剧烈震颤，海底山川崩塌，洋流倒逆，天地间的灵气彻底紊乱，化作狂暴的乱流肆虐四方。
清婉周身早已不再是寻常灵力，而是凝练到极致的九幽帝元，幽蓝与漆黑交织的帝光冲天而起，将半边苍穹染成死寂的幽色，万千寒刃并非凡俗兵刃，而是由仙帝道韵凝聚而成，每一道寒刃都藏着碎星裂海之威，刃身流转着冻结神魂的极寒之气，所过之处，空间层层碎裂，留下难以愈合的漆黑裂痕，锋锐的杀机直逼对面半仙之桥上那道褴褛老丐身影，要将其彻底碾灭。
而那伫立在惊涛骇浪半仙之桥上的东海老丐，看似衣衫褴褛、须发杂乱，此刻，再也不是半仙模样，周身悄然升腾起淡金色的谪仙基道韵，看似淡然伫立，实则周身空间早已被半仙之桥的仙力牢牢锁定，任凭女帝帝元狂暴肆虐、空间崩碎，他脚下三尺之桥始终稳如磐石，连衣角都未曾吹动分毫。他眼底无悲无喜，却暗藏着深不可测的仙家底蕴，抬手间，周身便浮现出混沌色的护体气罩，那是属于东海至尊的无上道基，轻易便可抵挡天地崩塌之威，面对清婉倾尽全力的杀招，他依旧神色淡然。
两大准仙帝级和谪仙强者的气息轰然碰撞，半空之中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气劲鸿沟，一边是死寂幽寒、恨意滔天的九幽帝威，一边是淡然浩瀚、深不可测的东海帝韵，两股力量尚未真正交锋，周遭的空间便已寸寸崩毁，虚空乱流喷涌而出，连日月星辰都为之黯淡，要不是东海虚空有半仙之桥，怕是天地万物仿佛都要在这极致的对决中归于虚无，这场足以颠覆三界、毁天灭地的惨烈厮杀，已然到了一触即发的临界点。
就在清婉的九幽寒刃即将刺穿老丐的护体道韵、两大仙帝之力即将彻底引爆的刹那，一道刺目至极的璀璨金光，毫无征兆地从两人交战的下方海域深处骤然爆发！
金光炽盛却不暴戾，纯净浩然，瞬间冲破了两大仙帝力量的封锁，径直穿透了紊乱的虚空与狂暴的气劲，硬生生将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对决威压逼退数丈，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战场，竟被这道突如其来的金光强行打断！
清婉心头猛地一震，攻势骤然凝滞，赤红的眼眸喷着大地冥火，死死盯着那金光爆发的方向，眼底满是震惊与错愕。她此刻，看得清清楚楚，这道金光并非来自仙神法宝，亦非出自天地灵脉，而是从东海虚空，刚才老丐用半仙之桥引动二人对决合力攻击的方向，迸发而出，刚才她与老丐的仙帝之力碰撞，余威无意间击碎了虚空裂缝，也正是这一瞬的空隙，金光才得以冲破桎梏，冲天而起。
那道金光炽盛如烈日，却无半分灼痛热浪，反倒是一种温润到极致的浩然之气，像初生的朝阳穿透万古长夜，硬生生在两大仙帝力量碰撞的死寂虚空中，撕开了一道清明的裂隙。
清婉的神魂视角穿透漫天飞舞的虚空碎沫，清晰地落进那座被余威击碎封印的秘境深处。
只见秘境空间的正中央，那具枯骨并非随意躺卧，而是呈盘膝而坐的姿态。骨架残缺不全，肋骨断折了数根，腿骨上遍布狰狞的裂痕，周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焦灰，仿佛是被九天雷火生生煅烧了亿万年。皮肉神魂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一副承载着无尽摧残的骨架，在幽暗的秘境中泛着死寂的黑灰色。
可就在那灰败的骨架胸口处，一点金光正缓缓升腾，紧接着，如泉涌、如潮汐，一股纯粹到极致、神圣到不可思议的金光猛然爆发！
那光芒不是放射状的扩散，而是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混沌清气，自枯骨体内凝练而出，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微微震颤，那是一种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本源之力——既非九幽极寒的毁灭之威，亦非东海混沌的吞噬之劲，而是一种“死”而后“生”的力量，一种能逆转腐朽、重铸乾坤的浩然正气！
清婉的神魂都在这瞬间剧烈震颤。
她是九幽女帝，执掌幽冥寒域，见惯了生死寂灭，可眼前这景象，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道心上。
她与那东海老丐，皆是站在三界强者。两人合力一击，虽未真正爆毁本源，却也足以崩碎三界、覆灭亿万生灵。这样的力量，足以撼动天地法则，令日月倒悬。
可这样一具连神魂气息都彻底消散、早已身死道消的枯骨，仅仅是残存的本源金光便意外爆发，竟能硬生生逼退两大强者的巅峰威压，强行打断这场足以毁天灭地的厮杀！
“那……是什么光？”
清婉失声问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惊骇。她死死盯着那具枯骨，赤红的眼眸中褪去了方才的盛怒与恨意，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敬畏与茫然。
这等力量，绝不是凡俗修仙者所能拥有，甚至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这具枯骨，究竟是谁？
东海老丐站在半仙之桥上，道：“风晨曦”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绝不可能，她就是一个凡人。为什么在我们合力一击之下，没有灰飞烟灭？”
凡人肉身孱弱，寿元短暂，连修仙门槛都难以触及，更别说抗衡仙帝之威，就算是修仙大能，身死道消之后，神魂俱灭，肉身也会化作飞灰，绝无可能留下这般逆天的金光本源。可眼前的景象真切无比，那具枯骨静静坐在东海秘境之中，焦黑斑驳，毫无生机，却偏偏蕴含着连她这仙帝都为之忌惮的力量，这份诡异与不可思议，瞬间压过了她心头的滔天恨意，让她整个人都僵在半空，忘了继续出手，满心都是不解与震撼。
死寂。
天地间的威压骤然退散，只剩那道金光依旧炽盛地照耀在东海之上，强行按住了两大仙帝即将碰撞的余劲。
半仙之桥上，东海老丐缓缓抬起一直低垂的眼帘。那双浑浊如古井的眼睛里，此刻竟映出了那具焦灰枯骨的模样，以及那股生生不息的浩然金光。
他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风淡云轻的淡然，仿佛这惊天动地的变故，在他眼中不过是沧海一粟。可只有清婉察觉到，这位看似风烛残年的老丐，周身那稳如泰山的仙兵道韵，在这一刻竟微微波动了一瞬。
他知道。
老丐此刻心中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是局。是风晨曦那丫头卜算出来的因果，是她那“破而后立”的卦象牵引着今日的一切。引动九幽女帝与他这位东海至尊的合力一击，本就是为了击碎那层桎梏，完成那所谓的“涅盘重生”。
“身死”是定数，早已刻在天机的卷轴上。
可至于究竟如何涅盘——是枯骨重燃，还是魂归九天？他不知道，也压根没打算去知道。
老丐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苦笑，眼底闪过一丝对天道的敬畏。
守东海千年，看尽潮起潮落、生死轮回，他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世事。但在真正的“天机”面前，所谓的千年修为、仙家高位，终究还是渺小得可怜。天机流转，不可逆，不可违。
越是去探寻、去强求，反而越容易偏离道心。唯有顺应自然。
清婉看着对岸那尊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老丐身影，心头的震撼更甚。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老丐刚才一直不出手，只是那样淡然伫立。原来他早有预料，原来这一切，都是那具神秘枯骨引动的天机。
而自己与眼前东海老丐，不过是这盘大棋里，被推到台前的两枚棋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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