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十五)(1/2)
檐角风铃轻响,言迷话音未落,远处忽闻一声清越鹤唳。牧青云抬眸望向天际,恰见一只白鹤掠过琉璃瓦脊,翅尖衔着一线朝阳,仿佛衔走了方才那句未尽的余韵。言长歌指尖微顿,玉珏沁出微凉——那鹤影竟与昨夜密信中暗喻的“北境云书将至”图样分毫不差。
李瑶琴听到此话,眸光一凝,一时语塞,自觉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牧青玉则是不屑,指尖悄然叩了叩紫檀案角,冷笑道:“这宫里的云,倒比西南的风还急些。”
言长歌垂眸掩去眼底微澜,只将玉珏缓缓按回腰间暗袋——那处内衬早已被摩挲得温软如旧帛。牧青云忽将手中青玉镇纸推至案心,玉石与紫檀相击,发出一声沉而锐的轻响。他抬眼望向言长歌,唇角微扬,却无笑意:“不管急不急,云书既至,总得有人拆封。”
话音未落,檐外忽起一阵疾风,卷得案上素笺翻飞如雪。
言迷不再说话,她也没心情,她此时是满心满眼的担心着宫中的闺中好友——当今的皇后娘娘。她指尖一颤,团扇滑落半寸,露出扇柄内侧一道极细的朱砂隐痕——正是皇后亲赐的“凤栖梧”印信残迹。
檐角风铃骤密,似有未落之诏在云中奔涌。风过处,素笺纷扬如雪片扑面,言迷下意识抬袖欲挡,却见其中一张边缘微卷的纸角掠过她眼前——墨迹未干,赫然是半行西南密报残字:“……西凉守将是当今皇后的长兄——沈邝!”言迷指尖骤然收紧,袖口金线绷出一道冷光。
她呼吸一滞,袖中指尖掐进掌心,却不敢低头再看那半行墨字。
原来,这才是她一直不敢深想的真相。
风铃声戛然而止,满室骤寂。
马车在永寿宫门前缓缓停下,言长歌瞥了一眼言迷后,冷声开口:“收好自己的情绪,都不要给我添乱。”
而后,撇下众人,率先下了马车。
这时,牧青云牵住了自己小妻子的手,在她耳边说道:“放心,母亲行事自有分寸,你听母亲的话便是!”
话落,就牵着言迷的手下了马车,牧青玉和李瑶琴则是紧随其后。
今日的风雪稍停,残雪压着宫道汉白玉石缝,泛着冷森森的白,连道旁宫槐的枝桠都坠着冰棱,风过处冰棱相撞,叮出几声细碎的冷响。沿路的宫人太监个个垂首敛眉,连大气都不敢出,往日里合宫上下飘出来的丝竹声早没了踪影,整座紫禁城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仿佛稍一动静就会裂出吞人的口子。
言迷的心跟着往下沉,掌心不自觉攥紧了牧青云的手,连指尖都泛了凉。
一行人刚走到高雌蕊的寝宫前,就见殿门旁立着的总管太监脚步匆匆迎上来,他素来带笑的脸绷得像块冰,行完礼才压着嗓子低声道:“大长公主来得正好,太后娘娘正在里面等着您呢,正巧,贵妃娘娘和李小媛、张常在都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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