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奇动物篇－6（2/2）
“邹吾来了快上车！”他重重拍下表盘，但出现的不是长毛大猫，而是一团不断翻涌的黑雾，边缘时而泛卷，时而逸散。
格温的记忆深处忽然浮现出一个她不敢提及的东西，她愣住了，所有的其他巫师，此刻也愣住了。
“又变错了吗小破表？”黑雾中翻出了一张本杰明的脸庞，但他表情瞬间转为惊喜，“不对，是默默然！我超爱小酷表！”
黑雾瞬间狂暴起来，飞掠过整间餐厅，把两个莱欧骑兵狠狠地掀翻出去。其他巫师努力朝默默然射咒，但都是徒劳，黑色的絮状物越散越多，席卷了餐厅的几乎全部空间，绿色光芒若隐若现，把射来的所有咒语都不声不响地吞下，只留下空气流动产生的呼啸声。
第一个逃跑的巫师出现了，剩下的巫师也都快步丢下魔杖逃跑，两名莱欧骑兵顾不上其它，起身之后迅速架住谢尔盖，护着他朝走廊远处跑去。
本杰明感觉自己的理智有点驾驭不住越来越庞大的魔力，他只能速战速决，快速卷起格温，然后不管不顾地冲破屋墙，随便找了个方向朝学院外倾泻而去。
如同海啸般的黑色浪潮，从学生第二食堂的二楼喷出，迅速淹没了收发室的矮房，又把南门的门卫岗亭冲得支离破碎。接着，天幕崩塌，整个学院的防护咒语在这一刻，被无序的魔力彻底破坏，连带着整座红星格勒都震动了一下。
当无辜的学生从废墟中艰难爬起身时，他们看到的是一条十几米宽，布满碎石和瓦砾的浅坑，默默然撞碎眼前的一切阻碍，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学院。
一个半边眼镜碎掉的男生，和另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生面面相觑，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茫然。此时，那个刚从战场上逃得一命的教授，心有余悸地排着自己的袍子，走到废墟当中，正准备开口解释。
但，红星格勒的大广播比他更快，也更简洁有力。
“居民同志们请注意。今日午间，高尔基理工学院南校区发生了一起突发的默然者失控事件，该默然者身份尚不明确，已脱离学院范围，目前位置未知。红星格勒已进入临时管制状态。请所有居民返回室内，关闭门窗，不要外出。军方将接管学院及周边区域，专家团队正在评估默然者的威胁等级。请居民同志们保持冷静，配合工作人员指引。如发现异常动静，请立即拨打应急热线，不要自行靠近。”
“重复，红星格勒已进入临时管制状态……”
几乎和广播话音一起到来的，是一排排身穿军装的士兵，还有装甲车紧随其后。他们拉起警戒线，不断示意学生退回校内。默默然刚在学校围墙上撞出的缺口，很快就被军人们宽厚的背影重新填满。
另一边，一处被废墟掩埋的房屋内，本杰明和格温正靠坐在一起，侧耳听着军靴跑过路面的声音，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格温从扩展过的小包里拿出绷带，处理着身上的伤口。其实她在战斗中没有受伤，伤全部是在默默然体内被碎石划的。但她没有埋怨本杰明，反而为他感到庆幸。
“居然，能变成默默然。”她语气颤抖地说道，“还能活着变回来。”
“很意外吗？”本杰明躺在地上，他没有感到什么其他不适，只是用尽力气的虚脱感。
“默默然是一种非常，非常危险的力量，它会不断吞噬巫师的生命力来提升自己的威力。”格温咽下一口口水，“这么危险的……我都不知道这能不能算神奇动物！竟然也会被收进小破表，真是的，波特将军在想什么！”
本杰明抬起左手，他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虽然来个邹吾也够用了，但说实话，默默然的感觉很好。”
格温别过头去，她觉得本杰明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她也清楚，眼前这位男子恐怕这辈子也意识不到了——只有真正以旁观者的角度见识过默默然，感受到那股魔力当中喷薄而出的寂灭之意，才会明白这是一种多么黑暗而可怕，黑暗到永远不应该被巫师掌控的力量。
“说点实际的吧。”本杰明放下左手，继续恢复平躺姿势，“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你能转出邹吾然后直接传送回达拉然吗？”
“你这么一说我开始理解为什么出现的是默默然了。”本杰明若有所思地说道，“红星格勒的反幻影移形结界非常先进，一定是把各种神奇动物的能力也一并做了隔绝，所以哪怕是真的邹吾在这里，它也没有办法传送离开。”
“哦，所以，当时那种情况下，默默然成了唯一的选择。”格温沉默了片刻，“对不起，我要是以前好好练习剪刀形态就好了。”
“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看下一步吧。”本杰明的脑筋稍微一转，他就发现眼前的路只剩下一条，“大概，是去找大先生吧。”
“大先生？哦对，这是我们一开始没有考虑的另一个选项。”格温点了点头，“说起来，谢尔盖叫来了莱欧骑兵，这大概就说明他确实和格罗莫夫有勾结了。”
“这样的话，其实理论上我们依然可以找伊万诺夫。只要他回到学院夺权，赶走谢尔盖，”本杰明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哈，但这显然不太可能，这老家伙现在还没出现，大概多半是不会出现了，我们不可能和他比耐心的，在这地方。”
“这地方被军方找到也是早晚的事。”格温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曾是某个公共建筑的走廊尽头，此时刚好被坍塌的废墟掩埋住，他们是从窗子里钻进来的。
短暂的沉默后，本杰明又重复了一遍，“对，伊万诺夫是指望不上的，我们最好的办法还是去找大先生。”
“那么我们得想办法要一张地图，”格温顺着说了下去，“然后去那个酒吧，是这么个计划吗？”
“听起来有点悬。”本杰明沉吟道，“首先地图就不好找，其次大先生未必经常去酒吧。不过，去酒吧多少是个思路，毕竟我们即使找不到大先生，也总可以找到大先生手下的人。”
“如果我们反过来呢？如果我们让大先生来找我们呢？”格温貌似有了个主意，但她很快就自己否决掉了它，“这不对，我们如果暴露自己的存在，格罗莫夫只会比大先生更快找到我们。”
“等等，你可能是对的！”本杰明激动了起来，“大先生也在找我们，不是吗？或者说，他一定不会放过一个找到我们的机会，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我们在这座城市里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并且他是最害怕波特将军的。”
“可以理解成，如果给他一个帮助我们、换取波特将军好感的机会，他是不会拒绝的，那么他就算不派人出门寻找，他也一定会做的事情就是……”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在我们唯一见过面的咖啡馆守株待兔。”
“现在只需要解决一个问题，怎么找到咖啡馆。”本杰明说着，又躺了回去，“但这也不难，我们晚上还是用鹰头马身有翼兽在天上飞一飞，找一找，毕竟我们都记得那个咖啡厅的招牌长什么样子。”
“就叫狮鹫不行吗？”格温也轻松了许多，开始有了点拌嘴的心情。
“嫌麻烦就叫他巴克比克，但我跟你说，这背后是一个严肃的学术问题，”本杰明一边说着，一边坐了起来，伸出左手腕想要展示表上的图案，“命名权的问题，你懂吗？你看看他的四个——”
两个人都呆住了，因为此时的腕表已经没有了其他选项，无论怎么转，上面都是那一片代表默默然的黑雾。
这一刻，本杰明的心里也涌起一阵不安。
良久的沉默后，他收起了手表，若无其事地说道：“小破表抽风了，常有的事。”
“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走过去吧。”格温咽下一口口水，“就算没有地图，我们也可以回忆一下方向。”
他们在这里待到天色渐晚，红星格勒的落日比地面上要晚，这也害得他们花费了很多时间在等待上。期间，本杰明不止一次提到，早知道就顺手带本书出来，而格温十分赞同这一点。好在，两人的关系刚刚升温，就这样卿卿我我地聊聊天，时间过得也不算太慢。
终于，黄昏的光影给他们提供了足够的掩护，两人挂着不甚精通的幻身咒，开始小心翼翼地找向酒吧的方向。本杰明发现自己在辨认方向时有一种越来越不准确的感觉，他一直在怀疑自己有没有走错，但格温没有提出异议，所以他们就这样忐忑地走着，努力在每一个街角寻找那个咖啡馆的标志，和那别样的蓝色灯光。
一直到他们走过一个街角，看了眼昏暗的门面，正准备略过它的时候，一点熟悉感涌上本杰明的心头，他重新望向那个门面，铝皮做的招牌上明明白白写着斯普特尼克，只是它不在营业，所以没有那种特殊的蓝调光，只有一盏昏暗的小灯，挂在紧闭的双开木门前，透过门玻璃，只能看见深灰色的帘子。
他们在街对面站了一会，犹豫着如何是好。这着实叫人犹豫，如果咖啡厅关着门，大先生也不在，那么之前的推理就全部成了一场空，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将肉眼可见地充满凶险与危机。
格温甩了甩脑海中的愁绪，她大着胆子，也可以说是怀着侥幸地，走上前去，用指节轻轻地敲了敲门。
门帘忽然少了一片，一张人脸一闪而逝，接着，门开了，一个含混的声音说道：“请进。”
一侧的门迅速开启，格温先侧身进去，本杰明紧跟其后，接着门也跟着关上了，关门的侍者转过身望着他们，表情带着一些惊喜。
“大先生等你们很久了。”她说道，“我带你们过去。”
他们借着走廊里的一点点灯光，穿过昏暗冷清，凳子全都叠到桌子上面的大堂，然后沿着亮灯的走廊来到二楼，一间布置得体的套房当中，大先生正坐在外侧的沙发上，静候他们的到来。
“欢迎，二位，我很乐意为你们送上你们急需的帮助。”大先生笑着说道，“你们可以在这里躲一段时间，直到英魔法部的正式引渡条文送达；也可以，继续你们华丽的冒险。”
“冒险？”格温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我不想再冒险了。”
“都可以，二位，都可以。”大先生摊开一只手为他们介绍道，“客房在左手边，热水随叫随到，厨房在一楼，影音室在二楼走廊尽头，图书室在一楼走廊尽头。”
“以及，伊万诺夫教授在对面那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