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灰烬之女篇－6（1/2）
“你还好吗？”二楼另一侧的走廊里，刚巧路过的阿不思，看到了靠坐在门外，神情呆滞的斯科蒂娅，他迫不及待地，就想要上前表示一番关怀。
“我……”斯科蒂娅咬着嘴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你看起来不太好，要不，先从地上起来吧。”阿不思说着，伸出手想要搀扶她。
其实，刚才一位路过的女仆也说了类似的话，但斯科蒂娅拒绝了，她感觉好像坐在地上，比起坐到椅子上，更能令她感觉好受些。不过此刻，当阿不思向她发起邀请的时候，她忽然又有力气了。
于是，她抓住阿不思伸出的手，缓缓站了起来。
阿不思注视着她红红的带着一丝朦胧水雾的双眼，还有那比以往更加低垂的眉毛，感受着她纤细柔软的手上传来一点点承托体重的下坠感，他感觉嘴边的话也被噎住了，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他想起来这件衣服右边的肩线有点塌——这个念头令他感觉极不自在。
“我，”斯科蒂娅想说些什么，可她的心乱得很，她想说自己已经没有继续留在唐顿的理由了，但在阿不思那双明亮的绿色眼眸里，她感觉自己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语。
就在这时候，一阵刻意作响的脚步声打断了这一古怪的氛围。那是刚刚走上楼的莉莉丝，她平静地注视着这条走廊，好像只是在寻找自己的房间。
“晚上好，两位。”她轻松地说道，“我刚从花园回来，玫瑰开得好极了。”
斯科蒂娅有些惊慌地收回了刚刚抓着阿不思的手，随后紧张地问道：“本，他现在……”
“啊，抱歉，格林格拉斯小姐，我的确不止向你提供了建议。”莉莉丝向前几步，走到他们近处，低声说道，“他现在大概是和格温在一起。”
阿不思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什么表情，他心里有一种安定和欣慰的感觉，蠢蠢欲动地想要开始挤入斯科蒂娅的内心，当然，他也以朋友的身份为格温求获真爱而高兴，但理智告诉他：此刻露出任何正向的表情都是不礼貌的，于是他只能绷住。
“本杰明自己的心意，我也有所了解。”莉莉丝看了一眼阿不思，随后轻声解释道，“他更爱格温，但是对于格温是否将他置于心中重要地位有所怀疑，所以会有点患得患失。”
“而格温，她虽然一直很执着于证明自己，但她同样深爱本杰明，她认为[拥有一份不悔的爱情]同样是一项足以证明自己的伟大成就。只是，在看到斯科蒂娅和本杰明更加亲近的时候，她会有些踌躇不前。”
“现在，两人能敞开心扉把话说明白，他们的感情便更加坚不可摧了。”说到这里的时候，莉莉丝用两只手搭住斯科蒂娅的肩膀，认真地注视着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而我想对你说的是，斯科蒂娅，即使结果不合你的心意，只要你不对过程感到后悔，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谢谢，我对这个也有点预感。”斯科蒂娅抽了抽鼻子，“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太弱了，如果我好好学习的话，是不是就……”
“啊，感情的事情不是这样的。”阿不思抢着说道，“每个人都有独到的可爱之处，魔法力量的强与弱改变不了任何事。”
“是啊，当你感受到那份爱意时，纵使对方只是麻瓜也会令人奋不顾身；可若是爱意消退，纵使最强大的巫师面对彼此，也不会再有多话。”莉莉丝微笑着说道，“这都是耳熟能详的例子。”
“什么耳熟能详？”阿不思后退了小半步，“杨女士，你不会是爱上了哪个‘麻瓜’吧？”
莉莉丝的脸色一丝稍纵即逝的变化，阿不思还来不及捕捉到那种变化，他就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一点异动。
“她是在说最近再版的邓布利多传记。”斯科蒂娅拉着衣角，为他解释道。
这个小动作同样落在了莉莉丝的眼里，她轻轻笑了笑，“我建议你有空还是了解一下那位传奇，波特先生，毕竟你的名字便是将军为致敬他而作。”
说罢，莉莉丝扬了扬手中的书，向他们告辞走向自己的房间了。
而阿不思，注视着她的背影，有些欲言又止，他感到自己的脑海有些纷乱。他对阿不思·邓布利多有一点儿了解，但不多。他当然知道父亲为什么要对他表示如此敬意，但他不知道这位伟大巫师的前半生经历过什么。阿不思有点儿好奇，但他更好奇是，他不知道这位儿时家教和詹姆到底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他们准备发展成什么关系。接着，一个声音提醒着他，此刻更要紧的是斯科蒂娅对他表达出的一点点亲近，但另一个声音又说这不重要，更糟的是，一个酷似二姐的声音在说，他不该和斯科蒂娅来往过密。
不过，当他侧过头，看到那温柔的眉眼时，后两个声音和其他杂念都烟消云散了，阿不思享受着这一刻，无论这是否有良心上的不妥，他的心里，一个从未触动过的地方在提示着他，这一刻是值得珍惜的。
“她刚才说玫瑰开得很好。”阿不思咽下一口口水，“要去看看吗？”
斯科蒂娅又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隔着墙，她不知道本杰明和格温在说什么，她也不愿想象。于是，她抓住阿不思的衣角——此刻她唯一能抓的东西，接着顺从地说了一声：“好。”
夜晚的花园里，紧贴着地面生长的圣诞玫瑰显露出别样的美丽。白天的时候，它们低着头，混在雪景当中，毫不起眼；可在清淡的月色下，叶片间探出的花瓣不再白得那么无瑕，它们呈现出半透明的青灰色，像一触即化的薄冰。
斯科蒂娅有些沉闷，她只是默默地随着阿不思瞎走。她感到有些惊讶，因为阿不思在学校里的时候，很少和女生说话。他除了和最好的朋友利博拉讨论各种事情，就是和最大的对手凯文别苗头。甚至，因为斯科蒂娅和那位狮院的凯文有时要一起回美洲的缘故，她还经常躲着阿不思走。
可就在这个奇特的圣诞节，仿佛一切都变了，斯科蒂娅发现这位原本从不接触的男生好像散发着一种吸引力，令她难以解释。也许，是在遭到本杰明拒绝以后，她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依然值得被爱吧，她就用这个借口宽慰自己，一边嗅探和观察着阿不思的一切，一边倾听着他天马行空的话题。
他们在花园里待到很晚，两人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一直到深冬的夜风吹得寒意浸入骨髓，他们才怀着一点依依不舍回到了室内，接着又在会客厅闲聊很久，直到管家前来询问是否要制作夜宵，才如梦初醒般地相互道别、回到各自房间。
第二天早上，早早起床的本杰明和格温，与早早到来的利博拉，一起翻阅了许久的塞德里克离婚案卷，也正是这时候，本杰明才真正开始了解塞德里克的人生。他不仅仅是“波特将军在三强争霸赛上的队友”，其实他还曾是英格兰队最好的追球手——可是，命运似乎对他敌意深重，接二连三的打击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是这个乱世把他害成了这样啊。”阿不思下楼的时候，他这么说道，“命运要他死在三强争霸赛那一年，此后多活的每一天，他都要承受来自命运的，防不胜防的恶意。”
“阿不思，你来了。”利博拉朝他打招呼，“本杰明和格温也很想帮助他。”
“帮助他真的不难，有很多迹象表明他的妻子在撒谎，或者说，奸夫在从中作梗，我们也有很多调查的思路。”阿不思叹了一口气，“可我们不知道的是，命运是否在此处埋下可怕的陷阱，我们的帮助之举，会不会因为黑暗之女的存在而功亏一篑——如果你们不相信命运的可怕，可以先了解一下他的魁地奇生涯。”
但利博拉没有带这部分的资料，并且，阿不思似乎没有多少坐下来讲故事的欲望，他想要尽快到早餐桌上去。于是，三人又开始聊黑暗之女，格温提出，她想把奈姆希找来，向她解释一番当前的情况，看看能否和黑暗之女本人一起完成这场对命运的反抗。
“当然，也是因为她看起来是个善良的人。”格温这么说道。
“现在是圣诞假期，你知道奈姆希在做什么吗？”本杰明问道。
“她这段时间应该在麻瓜界，几乎没日没夜地玩一款卡牌对战游戏。”格温挠了挠头，“可惜，我和本都领过紫罗兰之眼了，所以接触不了这些麻瓜产品，否则我真想看看是什么游戏这么好玩。”
“哈，是的，而且也会多一个共同话题。”本杰明笑了笑，“但你应该可以吧，利博拉，你想为了超巫师力量而放弃电子产品吗？”
利博拉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平静地说道：“我还没准备做出决定。”
“为什么？”格温问道，“你应该不难接触——”
“因为阿不思。”利博拉笑了笑，“他还没做出决定，所以，我也不急着做出决定。”
本杰明和格温对视了一眼，他们有些不理解。接着，本杰明再次问道：“可是，他怎样不是很影响你的决定啊？如果你们做出了一样的选择，那就说成是并肩而行；如果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那就说成是正好互补，这都可以的呀。”
利博拉的眼神有些复杂，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空无一人的楼梯，缓缓说道：“一些事情……一些想法，我们确实不太一样，马尔福家族的方方面面系于我一人，这会令我有些身不由己，没办法的。”
“说回这些吧。”他的眼神重新落到案卷上，“我们等阿不思吃完早餐，就去找奈姆希聊聊。”
本杰明没有说多余的话，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而，当他们走到餐桌前的时候，看到的却是阿不思和斯科蒂娅在一起相谈甚欢的样子。本杰明和格温倒没说什么，利博拉却先感到一阵不舒服，他在桌子边上坐下来，礼貌的语气中带有一丝不满：“阿不思，我们准备去找一下奈姆希，你吃好饭一起去吗？”
“我，”阿不思看了他一眼，犹犹豫豫地说道，“我不去了吧，我想和斯科蒂娅去镇上逛逛。”
“什么？”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利博拉尤甚。
“按之前所说，奈姆希只是一个爱玩麻瓜游戏的普通人，不是吗？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阿不思耸了耸肩，“你们去就行，我有其他在意的事情，好吗？”
格温是赞成的，她知道阿不思的为人，所以她对于阿不思和斯科蒂娅之间的事情相当赞成。而本杰明，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立场反对，自然会顺着格温的意思。
唯独利博拉，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他自己都说不出来是为什么。按理说他不应该干涉阿不思和这样一位普通同学来往，无论是作为他的朋友还是跟班。但，他就是有一种本能的不赞成，这种坏情绪在利博拉的脑海中盘旋了几圈以后，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猜想。
他害怕自己是和阿不思爱上了同一个女孩，他绝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可那种若有若无的亲切感撩拨着他，让利博拉心脏直跳，让他不得不动用全部的理智来将它压制。
“那我们兵分两路吧。”格温淡然一笑，“我去和奈姆希谈谈，你去梳理一下塞德里克的前半生，我们到时候作为资料，和奈姆希一起研究一下，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避免命运的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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