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朱瑾手刃徐知训,徐温计焚吴越军(1/2)
却说梁将贺瓌,据住土山,为晋王李存勖所望见,即顾语将士道:“今欲转败为胜,必须往夺此山。”
晋王李存勖说着,即引骑兵下邱,驰至对面土山前,奋勇先登,李从珂、王建及等,随后踵至,统是努力向前,一拥而上。
后梁士兵抵敌不住,纷纷下山,改向山西列阵,尚是气焰逼人。
晋军相顾失色,各将请晋王李存勖敛兵还营,诘朝复战,独阎宝进言道:“王彦章骑兵,已西走濮阳,山下只有步卒,向晚必有归志,我乘高临下,定可破敌,且大王深入敌境,偏师失利,若再引退,必为敌乘,就使收众北归,河朔恐非王有,成败决诸今日,奈何退去?”
晋王李存勖尚犹豫未决,此时为何亦迟疑耶?
李嗣昭亦进谏道:“贼无营垒,日暮思归,但使精骑往扰,使彼不得晚食,待他引退,麾众追击,必得全胜。”
王建及擐甲横槊,慷慨陈词道:“敌兵已有倦容,不乘此时往击,更待何时?大王尽管登山,看臣为王破贼!”
晋王李存勖见他声容俱壮,也奋然道:“非公等言,几误大计!”
晋王李存勖便令李嗣昭、王建及率领骑兵,先驱突阵,自率各军继进。
后梁士兵正虑枵腹,不防李嗣昭、王建及两大将,盛怒前来,大刀长槊,搅入阵中,刀过之处,头颅乱滚,槊划到时,血肉横飞,大众逃命要紧,立时溃败逃散。
那晋王李存勖又率大军驱到,好似泰山压卵一般,所当辄碎。
贺瓌拍马返奔,部众大溃,死亡约三万人。这是梁、晋第三次鏖战。
晋王李存勖,得胜还营,检点军士,倒也死了不少。
晋王李存勖又闻周德威父子阵亡,不禁大恸道:“丧我良将,咎实在我,悔无及了!”
周德威尚有儿子周光辅,为幽州中军兵马使,留守幽州,当即命为岚州刺史。
惟李嗣源与李从珂相失,且因军中讹传说晋王李存勖已经渡河北返,也即乘冰北渡,嗣闻晋王李存勖得胜,进拔濮阳城,乃再南渡至濮阳,进谒晋王。
晋王李存勖冷笑道:“汝道我已死吗?仓促北渡,意欲何为?”
李嗣源顿首谢罪。
晋王李存勖以李从珂有功,不忍加谴,且罚他饮酒一大觥,聊示薄惩。自引军北还魏州,遣嗣昭权知幽州军府事。
后梁主朱友贞,接到贺瓌败耗,已是不安,随后有王彦章败卒奔还,说是晋军将至,越加惊惶,亟驱市人登城,又欲奔往洛阳。及得行营确报,朱友贞方知晋军北还,始免奔波,但已是吃惊不小了。
先是晋王李存勖发兵攻打后梁,曾遣使至吴,约他南北夹攻。
吴王杨隆演,命行军副使徐知训,为淮北行营都招讨使,偕副都统朱瑾等,领兵趋宋、亳,与晋相应,且移檄州县,进围颍州。
后梁令宣武节度袁象先,出兵救颍州,吴军不战即退。看官!你道吴军何故如此怯弱呢?
原来徐知训骄倨淫暴,未惬舆情,所以士无斗志,不愿接仗,知训亦乐得退军,返至广陵,自耽淫乐。但是有势不可行尽,有福不可享尽,似徐知训的生平行谊,哪里能保有富贵,安逸终身?
借古警世,不啻暮鼓晨钟。说来又是话长,略述徐知训的行为。
徐知训凭借父威,累任至内外都军使,兼同平章事职衔,平时酗酒好色,遇有姿色的妇女,百计营取。
知抚州李德诚有家妓数十人,为徐知训所闻,即贻书李德诚,向他分肥。
李德诚复书道:“寒家虽有数妓,俱系老丑,不足侍贵人,当为公别求少艾,徐徐报命。”
徐知训得书大怒道:“他连家妓也不肯给我,我当杀死德诚,并他妻室都取了回来!看他能逃我掌中否?”
李德诚闻之大恐,亟购了几个娇娃,献与徐知训,徐知训方才罢休。
吴王杨隆演幼懦,尝被徐知训侮弄。
一日,徐知训侍杨隆演宴饮,喝得酩酊大醉,便迫杨隆演下座,令与优人为戏,且使杨隆演扮作苍鹘,自己扮作参军。
什么叫作参军、苍鹘呢?
向例优人演戏,一人幞头衣绿,叫作参军;一人总角敝衣,执帽跟着参军,如僮仆状,叫作苍鹘。
杨隆演不敢违拗,只好勉强扮演,胡乱一番罢了。想入非非。
徐知训又尝与杨隆演泛舟夜游,杨隆演先行登岸,徐知训恨他不逊,用弹抛击隆演,还幸杨隆演随卒,格去弹子,才免受伤。
既而至禅智寺赏花,徐知训乘着酒意,诟骂杨隆演,甚至杨隆演泣下,尚呶呶不休。
左右人看不上眼,潜扶杨隆演登舟,飞驶而去。
徐知训怒上加怒,急乘轻舟追赶,偏偏不及,竟持了铁檛,寻击杨隆演亲吏,扑死一人,余众逃去,徐知训酒亦略醒,归寝了事。
杨隆演有卫将李球、马谦,意欲为主除害,俟徐知训入朝时,挟持杨隆演登楼,引着卫卒出击徐知训。
徐知训随身也有侍从,即与卫士交战,只因寡不敌众,且战且却。
可巧朱瑾驰至,徐知训急忙呼救,朱瑾返顾一麾,外兵争进,得将李球、马谦两人杀死,卫卒皆遁。
徐知训欲入犯杨隆演,为朱瑾所阻,始不敢行,但从此益加骄恣,不特凌蔑同僚,并且忮忌徐知诰。
徐知诰为升州刺史,修筑府舍,振兴城市,很有富庶气象。
润州司马陈彦谦,劝徐温徙治升州,调徐知诰为润州团练使。
徐知诰乘便入朝,辞行时,徐知训佯为宴饯,暗中伏甲,欲杀徐知诰。幸徐知训季弟徐知谏,素睦知诰,此时亦在座中,蹑知诰足,知诰始知诡计,佯称如厕,逾垣遁去。(逾垣遁去,翻墙逃跑)
徐知训闻知诰已遁,拔剑出鞘,授亲吏刁彦能,令速追杀徐知诰。
刁彦能追及中途,但以剑示知诰,纵使逃生,自己返报徐知训,只说是无从追寻,徐知训无法可施,也即罢论。
朱瑾前助徐知训,幸得脱难,他却不念旧德,阴怀猜忌。
朱瑾尝遣家妓问候徐知训,徐知训将她留住,欲与奸宿。
家妓知他不怀好意,乘间逸出,还语朱瑾,瑾亦愤愤不平。
嗣又闻徐知训将他外调,出镇泗州,免不得恨上加恨。
朱瑾于是想出一计,请徐知训到家,盛筵相待,席间召出宠妓,曼歌侑酒,惹动徐知训一双色眼,目不转睛地瞟着歌妓。
朱瑾暗中窃笑,佯为奉承,愿以歌妓相赠,并出名马为寿。
引得徐知训手舞足蹈,喜极欲狂。
朱瑾因知训仆从,多在厅外,急切未便下手,乃复延请进入内堂,召继妻陶氏出见。
朱瑾原妻为朱温所掳,陶氏乃是敛衽而前。
陶氏下拜徐知训,徐知训当然答礼,不防背后被朱瑾一击,立足不住,竟致倒地。
户内伏有壮士,持刀出来,刀锋一下,那淫凶暴戾的徐知训,魂灵透出,向鬼门关挂号去了。
朱瑾枭下徐知训的首级,持出大厅,徐知训从人,立即惊骇逃散。
朱瑾复驰入吴王府,向杨隆演说道:“仆已为大王除了一害!”
说着,即将血淋淋的头颅举示杨隆演。
杨隆演吓得魂不附体,慌忙用衣障面,嗫嚅答道:“这……这事我不敢与闻。”
杨隆演一面说,一面走入内室。实是没用。
朱瑾不禁愤怒交集,大声呼道:“竖子无知,不足与成大事!”
你亦未免太粗莽了。
朱瑾随即将徐知训首级击柱,掷置厅上,挺剑欲出,不料府门已经关阖,内城使翟虔等竟勒兵拥至,争来杀朱瑾,朱瑾急奔回后垣,一跃而上,再跃坠地,竟至折足,后面追兵,也逾垣赶来。
朱瑾自知不免,便遥语道:“我为万人除害,以一身任患,也可告无罪了。”
朱瑾言已,把手中剑向颈一横,也即殒命。
徐温向居外镇,未知儿子恶行,一闻徐知训被杀,愤怒得了不得,即日引兵渡江,径至广陵,入叩兴安门,问朱瑾所在。
守吏报称朱瑾死,徐温乃即令兵士搜捕朱瑾家,自朱瑾妻陶氏以下,一并拘至,推出斩首。
陶氏临刑泣下,朱瑾妾恰怡然道:“何必多哭,此行却好见朱公了!”
陶氏闻言,遂亦收泪,伸颈就刑。
一妻受污,一妻受戮,难乎其为朱瑾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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