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待查旗号(1/2)
天幕亮起来时,案上那排物件在灯影里各归各位,铁条横搁在案面上,两只陶碗并排朝南,碗口的缺角在灯光下映出两道平行的弧。
洪武位面
朱元璋盯着天幕里宁波药材商行分号那块没漆的木牌被朱由检的目光来回扫过的画面,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了。刘伯温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那张记录着乌篷船卸货地点和院中人争吵的纸条。
药材商行分号设在一个沿河村落里,收货走水路不走官道,跟药材生意没半点关系。朱元璋开口,铁料到了河边青砖宅子之后,院子里有人吵了起来——宁波话和台州话各说各的,吵完了其中一个提灯往南走了。这说明铁料在宅子里交接的时候出了分歧:收货的人跟运货的人对不上账,或者数量不对、或者成色不对、或者价钱没谈拢。
刘伯温放下茶碗:那陛下觉得分歧出在哪一方?
出在接货的人那边。提灯往南走的那个人,是去搬救兵或者找能做主的人来谈。朱元璋把茶碗端起来,交货的人在宅子里等着,接货的人中间有人做不了主,只能连夜往南去请人。这说明负责这条线的人不在台州,在更南的地方——温州或者福建沿海。青砖宅子只是二级仓库,上面还有人。
永乐位面
朱棣站在天幕前看着朱由检把台州知府的两份记录叠在一起收进铁盒子的动作,目光在那两只布袋被老周藏在土地庙神像底座后面的细节上停了一瞬。姚广孝在旁边捻着珠子,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老周从打铁铺出来时铁钩上挂着的两只布袋的画面。
老周在台州城西打了一把铁钩,带着两只布袋进了土地庙,出来时布袋不见了,铁钩还在。朱棣开口,他把布袋里的东西埋在了神像底座后面——那可能是铁料样本,也可能是账目凭证、通讯信物。他把东西留在台州,自己空着身往别处走了。这说明他在为朱由检留下这条线的证据,同时也表明他不打算继续跟着这条线走了——他的任务到此为止,剩下的交给朱由检的人。
姚广孝捻珠子的手停了一下:那老周接下来会去哪?
他会撤出台州,回到宁波或者苏州去。朱棣转过身来,他在台州码头上放铁片告诉朱由检砖窑的事,又去土地庙埋了布袋留下证据,做完这些他在台州要做的事就没了。他是这条线上的传讯人,传完了就退。下一段路是朱由检自己的人去跟的。
宣德位面
朱瞻基趴在窗台上看着天幕里台州知府记录中院内有人点了灯,两个人说话,一个说宁波话一个说台州话那段被朱由检反复看了两遍的画面,手指在窗沿上跟着宁波话三个字点了一下。杨士奇在旁边端着茶,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朱由检把那份记录叠好放回铁盒子里时指尖在纸边上停了一瞬的细节。
宁波话的那个人是从宁波来的,台州话那个是本地守宅子的。朱瞻基转过头来看杨士奇,两个人在院子里吵架,说明宁波来的人对铁料的处理方式有意见——可能是这批货不该送到这里来,可能是数量比预期的多,也可能是接货的人没准备好。吵完之后宁波来的人提灯往南走了,去搬救兵。
杨士奇想了想:那这批铁料最后会往哪去?
往南走。宁波来的人提灯往南走了,说明能做主的人在更南的地方。朱瞻基指了指天幕,铁料从台州往南到河边青砖宅子,再从宅子往南到温州或者福建沿海。这条线的出口是海,不是陆地——铁料最后还是要装船出海,只是从南麂列岛的北面换到了南面的某个港口。
嘉靖位面
朱厚熜盘腿坐在蒲团上,盯着天幕里朱由检把台州知府的第二份记录和第一份叠在一起放进铁盒子的动作看了很久。严嵩在旁边躬着腰,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朱由检合上盒盖时指尖在盖沿上停了一瞬。
六只木箱,从乌篷船搬进青砖宅子。两只布袋,从老周手里进了土地庙神像底座。朱厚熜开口,六只木箱是明面上的货,两只布袋是暗面上的凭证——一件是铁料本身,一件是铁料的账目或者信物。两条子线在同一条主干上分岔,铁料走明路继续往南,凭证走暗路留在原地等人来取。
严嵩小心接话:那陛下觉得谁会来取那两只布袋?
朱由检的人会去取。朱厚熜把铜珠子搁在膝盖上,骆养性已经知道了土地庙的位置,他会在老周走之后进庙把布袋挖出来。布袋里的东西会告诉朱由检——铁料的来源、去向、经手人、数量、批次。老周埋下布袋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骆养性会去翻。
万历位面
朱翊钧靠在椅背上看着天幕里朱由检在纸上画出的两条支线从台州城外交汇处分叉的画面,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申时行在旁边站着,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那两条线——一条沿运河南下到青砖宅子,一条经老周的手进了土地庙。
两条支线在同一条主干上分岔。一条走明路,继续往南运铁料;一条走暗路,留下证据和凭证。朱翊钧开口,明路是铁料流通的方向,暗路是信息流通的方向。铁料到了青砖宅子之后还会继续往南走,信息到了土地庙之后会被朱由检的人取走。两条路各自往前走,但会在同一个终点汇合——等铁料最终落脚的地方查到之后,信息这条线上的证据和凭证就会跟实物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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