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孔有德辽东降金 林丹汗遁逃青海(1/2)
朱大典没有想到,成山卫的速度这么快,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卫所,战斗力竟然如此之强,就那么短短的几天,叛军除登州府之外的所有占领区就被他们光复了。
朱大典也是郁闷的很,原本留着给自己最后收尾刷战功的叛军外围,被那个不懂得官场规矩的成山卫摧枯拉朽一般全部收复,眼看到手的功劳,就这样落到了别人的嘴里。
那几个地方可都是自己养起来准备收割的宝地,转瞬间便易了主,朱大典那个气呀,可这个时候也不能发兵去打自己人了。
朱大典估摸着成山卫的战报可能已经跳过山东衙门,直接报到京里去了。吃了哑巴亏的朱大典,一时半会的不能把成山卫怎么样,便只能把气撒到了登州城。
正月二十四之后,朱大典对登州城的进攻便愈发的猛烈起来,这个时候的孔有德因为已经做了撤退的安排,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撤退的时机。
既然离撤退没有几天了,孔有德在火药的使用上也大方起来,每天也舍得让士兵不计代价的与明军对轰。
双方的炮战一直持续到二月初二龙抬头那一天,营口村传来消息,辽河口的冰层开始松动,估计过不了几日就要开河了。
而旅顺口也传来消息,旅顺口的海冰开:始融化,按现在这个趋势,长山岛的海冰应该也在融化。再有个十来日,长山岛水师的战船就可以出岛了。
这是孔有德能够全身而退的最后时间,当天晚上,孔有德就收到了李成的消息,长山岛正在开冻,估计十天之后黄龙的水师便可以南下围攻登州,建议孔有德在二月初十之前撤出登州城,再晚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孔有德早有准备,得到了准确的撤退时间,开始安排人手,有序的退进了登州水营。
二月初五,朱大典再次对登州城发起炮击,意外的发现登州城上并没有发炮,朱大典感觉登州城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但高起潜久经沙场,他对战争的敏感度比朱大典强,看到炮击的场面一反常态,高起潜第一感觉就是孔有德有可能弃城跑啦。
卢象升,孙传庭也发现了叛军的端倪,登州城的表现不正常,可他们在这里没有话语权,只能听从上面的安排。
两人正焦虑之时,见一小太监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卢大人,孙大人,高公公请二位到大帐去议事。”
两人心中一喜,跟着小太监来到了高启潜的营帐。
高起潜见两人进得帐来,还不等二人行礼,便直接开口询问:“两位大人对现在的登州城可有什么看法?”
卢象升道:“以下官来看,现在的登州可能已经成了空城,下官仔细观察过,昨日在还在城头上的那些火炮,今日全都不见了。这种现象极不正常,下官估计,孔有德在昨晚就已经逃走了。”
高起潜点头:“咱家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两位大人,要不咱们攻一下城看看,说不定这先登之功就被咱们拿下了。”
卢象升大喜:“下官正有此意,公公放心,天雄军马战了得,步战也了得,定能为公公夺下这先登之功。”
两人出了营帐,马上叫来黄得功,周遇吉,天雄军避开了朱大典进攻的西门,来到了登州城的南门。
两营人马放弃了战马,改为步兵,孙传庭擂鼓助威,卢象升亲自披挂上阵,手持长刀带领敢死队轻轻松松的便登上了城墙。正在墙头往城里一看,只见城里还有几十处人间烟火,哪里还有守军的影子。
周遇吉带着人马冲下城墙,打开了南城门,天雄军蜂拥而入,迅速的就把南城一片控制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攻打北城门的山海关总兵张国维,四川总兵邓杞也带着本部人马登上了城头,打开了北城门,四川兵也涌进了城。
登州城很快就被控制了,可搜遍了全城,除了那几十户当地的士绅望族,普通的百姓一户都没有,可城里上上下下没有发现有屠杀过人的痕迹。
朱大典估计城里的百姓被叛军裹挟走了,城里没有了普通百姓,这对朱大典来说无疑是一天大的好事,这意味着他不需要救灾,不需要安民。
崇祯六年二月初五,登州登州城光复,叛军全部被压缩在了水师营里。
高起潜借助大胜之威,继续攻打水城,可登州水师营的水路异常的复杂,步兵想从陆地上攻打下水城来,付出的伤亡是巨大的,虽然朱大典,高起潜不在乎人死多少。
可那些领兵的将领都在乎,谁也不愿意让自己的手下死光了,自己成为一个没有价值的光杆将军。
朝廷军队对水师营的进攻方案就这样扯来扯去,连着扯了七八天的皮,也没有形成统一的方案。
崇祯六年二月十三日深夜,月光异常的明亮,朱大典,高启潜等人万万没想到,他们还没有商量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孔有德已经率领叛军三万人借着月光登船而逃,在海浪声的掩护下,静悄悄地离开了登州水师营,驶向了大海深处。
孔有德早知道,只要他弃城而逃,敢走水路去投大金,驻守在长山岛、广鹿岛的黄龙,尚可喜定然会在长山、旅顺一带严阵以待,就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按照孔有德自己的盘算,他要想到后金去,要么走渤海到鞍山驿去,要么走长山岛,从鸭绿江到镇江堡去。
无论如何走,都逃不开黄龙尚可喜的围追堵截,可现在不一样,他现在并不需要走这两条路。
程风公子给他的路线是先一路向东,在朝鲜的瓮津郡登陆,然后穿过黄海道,平安北道,越过鸭绿江到镇江堡。
孔有德一路往东急行,当太阳东升的时候,已经离开登州府百余里。
迎着朝阳,孔有德发现在在朝阳的背影以下,很远的地方有几条小小的帆影若隐若现。
他知道那是成山卫的侦察船,那种快船他乘坐过好几次,速度快的离谱,全船都是海蓝色的涂装,海上航行有极强的隐身效果。
要不是现在行驶的方向是正东,对方的船又是在前面,在火红的天光映衬之下,蓝色的帆船帆显露了出来,根本就不容易发现。
孔有德相信,在自己船队的左右两边肯定也有侦察船,只是距离太远看不出来。
但是随着太阳慢慢的升高,前方若隐若现的帆影,最终消失在了海面上,再也看不到它们的影子。
有公子的侦察船在四周随行,孔有德的心踏实了不少,紧张的心情也慢慢放松下来。
崇祯六年二月二十三日凌晨,孔有德、耿仲明的船队到达希望岛附近,孔有德克制住了登岛与家人相见的冲动,只带着舰队围岛转了一圈。
而海岛上也有人头攒动,还有人在举着手奋力的向着他们挥舞。
而进入希望的码头的海湾入口处,两艘数位卷正在那里游荡,很明显是不准备让他们靠的。
孔有德知道,那些海岸上了望挥手的人全是东江军的家属,可现在不是相见的时候,只是朝着岛上的人也挥了挥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老泪,下令船队升起大明的日月旗,船队转向驶向瓮津。
二月二十三日正午,孔有德率叛军三万余人到达瓮津郡外海。
马上就要登陆了,孔有德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了十几面旗帜,上面写着:大明抗倭援朝军字样,这是程风为他们专门准备的。
快马路上便有小船靠了过来要查询手续,孔有德把南海特区签发的特别通行证递给了码头的管理人员。
身份很快得到了认证,码头认可了他们的身份,同意他们在瓮津登陆,因为他们都没有携带家眷,船上全是士兵,登陆异常的顺利。
你的所有人员全部删了啊!原东江军水师调转船头离了港,他们的最终目标,是到希望岛去,成为希望岛守备军的一部分。
看着到码头上突然上来了三万多大明的军队,瓮津百姓是一头的雾水。
官府不是说两个月前就已经把侵略朝鲜的倭寇全部歼灭了吗?听说他们的大头目叫大久保什么的都已经剖腹自杀了。
那个叫黑田的大倭寇被朝廷的火炮轰成了渣,据说尸体睡得到处都是,费了老劲都没有找全呼。
现在朝中联军都已经打到倭寇的老家去了,朝廷突然又往朝鲜本土派了三万军队是啥个意思?难道是女真人要打过来?
孔有德没有来过瓮津,但他知道瓮津是谁的地方,船上的时候,他就一再告诫士兵,到了公子的地方,一定要严守军规,真的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否则是会掉脑袋的。
东江军对南海军队并不陌生,双方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非常的熟悉,士兵们也知道南海的战斗力强的离谱。
而且南海的军纪非常的严格,特别是对待普通百姓,要求特严,只要敢欺负老百姓的必死无疑。
他们不单对南海军队熟悉,而且南海军队的纪律歌他们很多人都会唱。
对于南海军队要求的三大纪律八项主义是他们都熟悉的很,也知道他们只是客人,从这个地方借道而已,犯了错,被人家抓去宰了也是白死,大将军是不会为他们出头的。
为了自己的狗命,东江军的士兵自打登陆便老老实实,不敢造次。
在瓮津休整了三日,士兵们的元气总算恢复了过来,孔有德便扛着他的大明抗倭援朝军的旗帜,开始了在朝鲜土地上长达一个多月的行军。
之所以在朝鲜土地上磨磨蹭蹭,是因为他要等黄台吉从蒙古回沈阳,黄台吉不在沈阳,他就没办法去投靠,毕竟一支三万多人的大明军队长途跋涉数千里来投奔大金,没有黄台吉点头认可,谁也做不了主。
程风明确的告诉他,黄台吉要到四月才能回到沈阳,他去找了没什么用,还有可能被别人当盘菜给吃了。
所以他在朝鲜的地盘上就走得异常缓慢,反正扛着大明抗倭援朝军的招牌,到哪儿都能白吃白喝,他也不担心会饿饭。
就这样在朝鲜的地界上,过一个县就停几天,经过一个多月的游山玩水,终于在四月十八跨过了鸭绿江,到达了三不管地带镇江堡。
黄台吉早就得到了消息,派出了济尔哈朗、阿济格、齐尔哈齐率领一万后金兵等待在这里。
双方在镇江堡外会合,为了显示自己投诚投降的诚意,孔有德,耿仲明,陈大洪等将领主动要求剃发,成为了后金军中的一员,彰显自己的诚意,两人还主动要求到沈阳去拜见黄台吉。
知道孔有德带来了大量的火炮和火枪,正是大金所需要的,黄台吉对孔有德的投降极为重视。
在孔有德,耿忠明到达沈阳之时,黄台吉为表自己礼贤下士的态度,亲率诸贝勒出沈阳十里迎接。
黄台吉亲自出城十里迎接,已经给了孔有德足够的尊重,还使用女真人最隆重的“抱见礼”相待,几乎把孔有德捧上天。
为表对孔有德耿忠明的信任,黄台吉把东江军一分为二,一支命名为《天佑军》,并任命孔有德为天佑军都元帅,驻扎地在辽阳城,在军需物资各方面给予特殊待遇。
另一个命名为《天保军,并任命耿忠明为天保军都元帅,驻扎地定在盖州城。
至于孔有德,耿忠明是真投降还是假投降,黄台吉想都没想过,毕竟这两位在山东闹了这么长的时间,死了这么多的人。
单是巡抚总兵就死了好几个,这绝对不是演戏假投降能够演得出来的。
最后选择投降大金,黄台吉认为那是走投无路之后的决定,毕竟除了大金,他们没有可以投降的对象。
至于说南海,黄台吉认为孔有德未必没有想过,只是那边的大首领是女人,虽然暗地里有野心,可在明面上依然和大明眉来眼去的,自然不敢明目张胆地接受叛军。
就算是孔有德想投降,估计那女人也不愿意在没有充分准备好之前,为了这么一支叛军提前和大明翻脸,风险性太大。
再加上从山东到南海去,路途遥远,沿途还有南方的好几支水师会趁火打劫。
孔有德想跑到南方去投降,那是找死的行为,朋友的选择投降大金,是走投无路之后不得已的选择。
黄台吉找不到任何的理由怀疑两人的投降是有问题的,他只为自己增加了强有力的火炮部队而感到高兴。
毕竟这些年来他为了搞火炮花了不少的钱,也杀了不少的人,那火炮始终是差强人意,连大明的火炮水平都赶不上,别说与南海那位的火炮比。
现在有了一支正规的,非常熟悉火炮的部队来投降,还带过来了几百门各类火炮,这就是天助大金,黄台吉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还会坏里多想。
也不知道黄台吉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孔有德驻辽阳,耿忠明驻盖州,两人的驻扎地正好把吕俊豪的鞍山城夹在了中间。
再加上驻守广宁的济尔哈郎,三方的力量犬牙交错,对吕俊豪形成了三角围攻之势。
崇祯六年五月,孔有德,耿仲明已经投降后金的消息才传到了大明,大明朝廷上下只能是一声感叹,山东巡抚朱大典正式宣告登莱之乱结束。
……
就在孔有德,耿忠明退出山东之时,蒙古察哈尔的林丹汗也面临着金蒙联军的最后一战,胜则重振孛尔只斤黄金家族的雄风,败了那就是亡命天涯。
崇祯六年正月十五日,归化城外往东六百里,黄台吉,多尔衮,多铎等率领正白,镶白,正蓝,镶蓝,正黄,镶黄六旗共五万余人。
蒙古喀喇沁、东土默特、喀喇车里克部、伊苏忒部、敖汉、奈曼、巴林、扎鲁特、阿鲁科尔沁、嫩科尔沁等部约五万人,总兵力大约十万众,对上了察哈尔林丹汗最后的五万骑兵。
这是决定蒙古最后归属的关键一仗,黄台吉骑在这个青聪马上,看着五里地外的蒙古军阵等待着进攻的时机。
小北风轻轻的那么一吹,黄台吉打了一个冷战,鼻涕眼泪的开始往下流,精神有些萎靡。
多尔衮见状,轻轻的从怀里拿出一只小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取出两截火绳,又从袖子又从怀里取出千里火筒打开盖子,用衣袖挡了轻轻的一吹,那火筒里马上燃起了一缕火焰。
多尔衮用袖子小心翼翼的挡住了北风,才把那两节火绳点燃,自己把火绳凑到鼻子上,深深的吸了几口,那淡淡的香味直冲脑门,整个人顿时精神抖擞。
把手中的一节火绳递给黄台吉:“大汗,先提提神,等会才有精神冲锋陷阵。”
黄台吉对多尔衮微微的一笑,也不客气,伸手接过了那节已经点燃的火绳,鼻子嗅着那淡淡的清香,已经萎靡的精神顿时容光焕发。
黄台吉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感叹了一句:“这真是个好东西啊,只要嗅上一口,啥疲惫都没有了。”
多尔衮微笑附和:“臣弟以为,南海的那帮蛮子之所以战斗力强悍,肯定就是靠了这个东西,好在他们没把这玩意当宝,平白让我们捡了便宜。”
黄台吉点点头:“大家做好准备,一炷香之后发起冲锋。”
四周的八旗兵发出一声怒吼:“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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