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2/2）

雅安坐在对面，一只手撑着额头，偶尔翻一下手边的其他文件。

他的呼吸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明显，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种微弱的颤抖，像是在忍受什么。

镰烬的余光扫到他，雅安把另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颈侧，指尖微微陷进皮肤里，像是在确认自己的体温。

“你在发烧？”镰烬问。

雅安抬起眼睛看他，雾蒙蒙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

“薄壳期而已。”雅安说，“死不了。”

镰烬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完了。

他把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然后看向雅安。

雅安靠在椅背上，长袍的领口敞得更开了，锁骨下方那片潮红蔓延到了胸口。

他的额头全是汗，白色长发贴在脸颊两侧，看起来狼狈极了。

镰烬又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然后他拿起它，递回给雅安。

雅安没接，只是看着他。

“你不带走？”雅安问。

“带不走。”镰烬说，“我身上有束缚环，出了这间屋子就会被电。回去了也记不全，几百页的东西，你让我背？我又不是复读机。”

雅安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刚才看那么久做什么？”

镰烬没有回答，他把文件放在雅安面前的桌上，然后绕回书桌的另一侧，在离雅安两步远的地毯上坐了下来，背靠着书架，双手插进裤兜里。

“我饿了。”镰烬说。

雅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很慢，扶着桌沿稳住身体。

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踝细得像是轻轻一握就会碎。

他走了两步，经过镰烬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本来可以杀我的。”雅安看着低垂着头的镰烬。

镰烬没有抬头，他盯着自己双手的束缚环，那震动的频率，像是在和什么频率共振。

“杀你太便宜了。”镰烬说。

雅安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很轻，很淡，像是一阵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

他走出了书房。

镰烬听着雅安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然后停在楼梯口。

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厨房门打开的吱呀声，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然后是水壶在灶上烧开的声音。

镰烬盯着书房敞开的门，盯着走廊尽头那一片空白的墙壁，他其实可以走。

现在就可以走。

雅安在楼下，厨房的窗户对着后巷，束缚环出了书房就会放电，但他已经记住了从这里到厨房的路线，他可以用最快速度穿过走廊，从厨房窗户翻出去……

但镰烬没有动。

他听着楼下的水壶烧开，听着雅安的脚步声从厨房走到楼梯口，又走回来。

雅安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色液体，里面飘着某种花瓣。

“楼上只有咖啡。”雅安说，“给你热了杯营养液，厨房的佣人昨天煮的，加了点鳞翅目的花蜜，螳螂族应该也能喝。”

他把杯子递给了镰烬，然后走回书桌后面，重新坐下，拿起那份文件继续看。

白色长发垂落在桌面上，他的手指翻动纸页的动作依然很慢，但比之前稳了一些。

镰烬低头看着那杯热营养液，花瓣在杯子里缓缓旋转着，甜腻的气味混着花蜜的清香升腾起来。

他的掌心被温度烫得微微发麻。

他喝了一口。

甜的，比前几天那袋冷冰冰的营养液甜很多。

镰烬的余光越过杯沿，看向书桌后面的雅安。

雅安低着头在看文件，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汗珠从下颌滴落，砸在纸页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水渍。

他没有去擦，只是继续翻页。

镰烬把杯子握紧了一些。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

但今天，他没有走。

明天呢？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