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说是风雨欲来……但你怎么就知道，风雨不是已经来了呢？（2/2）
“哎哎哎，兄弟们。我看那边还有老多的大块木头。都剥好了皮的。听说那玩意烧得可带劲。”
“有没有文化啊你。那是檑木……那玩意动不得啊！！”
笑着，骂着。
就仿佛只有这样的情绪宣泄，才能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点。
我知道。
我们没得选。
哪怕是这城墙的顶端，也可以有垛外和垛内的差距。更不用说，这里连圣城的最外围都不是。
所以，他们才会在心里憋着一股火。
非得要让这股火点燃出来，才不至于被这寒风吹得，让内心里的火更加旺盛。
“哎。有没有酒啊？这大冷天……”
“来来来。我这有。”
“这么呛？你又从矮人那边顺来的？！”
“爱喝不喝。霍恩。你也来一口啊？要说驱寒，这玩意可是最有用的。”
刚走过来，就被丢过来一个酒袋。
晃悠悠的，却不会是什么美好的味道，从那小小的圆口里流出。
矮人的酒实在是呛人。
与其说是呛人，倒不如说是烈得过分。
甚至都有些熏眼睛。
也不知道到底是用了什么材料才酿造出来的。
可也就是这样一个浓烈到光是闻着，都有些微微发苦的酒袋，在这十几个人的转手中，不会超过半轮，就得被舔舐得干干净净。
所幸他们是提前做了不少的准备。
像是变戏法一样的，手上的轮转动作就没有个停歇的时候。
仔细看过去，才发现他们是喝光了就顺手丢去城墙底下的黑暗里去。再从某个一直被他们拖拽在身后的，很大的麻布袋子里，拿出新的酒袋来，继续轮转。
“哎你说，给咱们丢在这守着，有什么用？这一列的城墙上就咱们这十几个人，也就能发发警报而已吧？”
“那是上头的意思。你敢多说半个字？老实守着吧。”
“守着……拿啥守？你们几个的岗，火油都在这了吧？这万一……”
“万一啥？你还担心这个？真让你用上这玩意，那还能有个啥子的岗位让你来守？”
“你啊。这就叫替别人着急。替的，还都是最温暖舒服的大人物们。”
“哈哈哈哈。说得对啊。真到那时候，也轮不上我们的。”
轮转还在继续。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
反正是在寒风里，火星和细密的空气凝结，很难看得清他们的脸上到底是怎样的表情。
不过，那些抱怨的腔调，却是不会停的。
“嘶……这冷的。你们都不好奇吗？这圣女殿下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还敢说这个呢。有酒喝都堵不上你那张大嘴了是吧？”
“这不是好奇嘛。难道你不觉得，圣女殿下在这段时间里，很反常吗？突然间就了然无声，连例行的祝祷恩讯都停了的。”
“萨卡里恩亲卫不是在巡防的时候，说过教廷那边的传达了嘛。要休养。”
我看他们也是醉醺醺的厉害了。
原本还会稍稍阻止的，这会也都加入其中了。
毕竟是在凛冽的寒风底下。
这样的一阵呼啸过去，也很难会有什么违逆的话语被顺风出去……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只看到身边的那些人围拢地更紧了。
“休养……你会信？”
“咱们难以想象的好吃好喝，在那些人嘴里都不过是漱漱口的玩意。这还要再休养的？”
“那可不好说。是人就会有脆弱的时候嘛。”
“比如？”
“比如……那个的时候？”
“哈哈哈哈。你快闭嘴吧。”
放肆的话语和动作越来越多。
他们难道不知道，正是圣女殿下的恩泽，我们才能够在这寒风的凛冽里获得温暖？
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也是受了她的恩泽，才能……
“霍恩。”
“别发呆了。你来说说。”
“是啊。你是被一起带着，去见过圣女殿下的。那可是大红人呢。怎么就……”
“你这问的都是些什么鬼问题？哎哎哎，圣女殿下她什么模样啊？”
“听说她保守得很。可是那身材，哪是布料能挡得住的……是不是真的啊？”
冰冷的情绪还没开始，就不得不被打断。
这么久以来，我似乎也适应了这些自诩为粗人的相处方式。
只是这说辞……我该如何去说呢？
连王庭的守卫都不能做到的我，战败于当场的我，就算是只留有些模糊的记忆，却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说是教廷对我倾尽的心血都被浪费了。
大家，都很失望吧？
朋友，家人，圣女殿下，还有队长……
我到今天都还记得伊戈提安主教的失望话语。
我又哪来的脸面，去面对温暖的她呢。
可是，那纱帘后的温柔声音……
没有责怪。
甚至，没有怨怼。
是那样的平静。
也是那样的温柔。
却会让人内心里都倍感温暖的言语……
“你们几个，喝过头了吧？”
“圣女殿下的模样，让你们去祝祷堂，你们敢抬头看？”
“我……我偷偷瞟一眼总行了吧！！”
“哈哈哈哈。你就是怂啊。还瞟？我看你是想着圣女殿下的裙底吧？”
“真的假的？你这心思可不得了，我得给你拉开距离。不然，我都怕主教们给我的眼珠子也抠出来。”
“你……”
几个人互相地啐着。
又将一个喝空了的酒袋顺着城墙地给丢了下去。
大概是城墙的高度和现如今的环境实在是太过于恶劣吧？
被丢落下去的酒袋，迟迟没有发作的回响。让我难以想象下方的风势是有多么的猛烈。
其实，都不用说是下方，就是这高耸城墙的庇佑下，都难以阻挡寒风的一轮又一轮的攻势。也真亏他们能想到用墙垛来抵挡寒风的招数呢。
现在的这样，别说是想借着墙垛间的间隔来做些观察。就是站起身来地向外再望过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就是了。
除了些许的火星会被卷动着逃离外，大部分的温暖却还是能被他们围拢着压缩在其中的。只是可惜，这为数不多的光源，也会随同他们的胡言乱语一起，被他们一并压缩在其中。
“哎你说，圣女殿下到底是为什么这么神秘啊？真就休养的，连我们都顾不上了？”
“别说你不知道。怕是大家都想不明白呢。不过，这样的情况，倒也不是头一回了。”
“城里的编纂人你们知道吧？满脸褶子，一把胡子都能打结的那个。说是在他都还年幼的时候，也有过这么一次。不过程度没这么严重就是了。”
“对对对。我也听家里的长辈说过这种，说这是早年就有的规律了。大概每隔个两三代人，就会有这么一次……”
“你傻了吧？两三代人？那得多少个大年？”
“不是说圣女殿下是上古的存在。早该飞升登神，为了庇佑我们人类才遗留至今……”
“那是教廷的说法吧？这你也信？那我还说这都是教廷的机关手段呢。为了让我等屁民有个安分，才编造出来的呢。”
“就是。再说了，你当那些大人物们都是傻子？有这么个神圣又悠久的存在，不想着扒干净底细地给自己用上，就放那？还得供着？”
“哈哈哈哈。你别说，真有点道理啊。”
越来越过分的言语。哪怕是个不知情的人，都能知道他们已经喝多了的本质。
这时候要是被巡回的检查抓到，这一份吃痛是肯定跑不了了。
唉。
真的是，太过于懈怠了。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城墙的脚下，不也是一片吵闹的模样嘛。
大家就像是忘了。
又或者，是在刻意地遗忘？
前不久的，那个女人……
不。应该不是。
应该，是个精灵？
确实是没想到，她居然会有那么多的手段……不过，闹了一通的后续，也没再能听到有个什么结果了。
想来，应该是没能活得下来吧……
轰！！！